纹身握紧手中的枪上下颠了颠,挤眉弄眼说:“像干这个的。”
机械臂见怪不怪地说:“部队的老油子吧,别乱看了,小心惹事儿。”偷渡客里过去干什么的都有,亿万富翁,特种士兵,政府要员,名门贵族,但是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同样的身份。
机械臂过去就是部队的,手臂负伤退役,又沾上赌博输光了抚恤金,才进入了黑市雇佣兵的队伍。
想起过去,不免和现在对比,机械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说:“赶紧走,搜完后面的集装箱,没可疑情况就登船回去,回海上再唠。”
纹身男呵呵一笑,说:“怕什么,今天这鬼天气也就咱这种见不得光的出来溜达。”
机械臂毕竟过去是部队士兵,还残留着基本的警惕心,她说:“见不得光的可不止咱们这些人……”
说话间,两人迈过一只三层楼高的集装箱,码头灯光找不到的地方,格外的黑。
机械臂不是怕黑的人,可是不知怎么的,她不太愿意再向前。
纹身男嗤笑一声,打开手电,上前随便扫了扫,转身说:“没什么吧,亏你以前还是部队的,胆子这么小……”
机械臂内心愈发不安,刚想叫他回来,却突然颈间一勒,眼前的画面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变得无比漫长。
她看见纹身男突然睁大眼睛,面色惊恐地看着她地身后,而纹身男的脖子上,那条巨蟒活了过来,缠绕着他的颈椎,猛地收缩身体。
机械臂眼球暴凸,咔擦,喉间挤出最后一丝气体。
她想起来了,在部队的一次夜袭中,她和队友也是这样拧断敌人的脖颈。
机械臂的身体瘫软,脸砸在码头的积水里,瞳孔慢慢放大。
这一次,被拧断脖颈的,是她和她的同伴。
——
林婋一边走出阴影,一边现出身形,看了眼东方将,说:“你力气不小啊。”
东方将蹲下就开始扒衣服。
林婋看着地上的雇佣兵嫌弃地拍拍手,说:“我没有和你合作的经验,让胡桃和你去吧,就留在外面和西盐接应你们。”
三分钟后,两名“雇佣兵”完成了周围的安全搜寻,返回偷渡船,站在上船队伍一侧,监视偷渡客的秩序。
等最后一名偷渡客进船,换上雇佣兵服装的东方将和胡桃会跟着进去,寻找有利位置后开出第一枪,在外等候信号的西盐和林婋会立刻狙杀船外的雇佣兵。
东方将和胡桃背对着其他雇佣兵站着,作战服厚重,完全遮掩他们的身形,其他人没有起疑。
只等最后一个偷渡客。
最后的偷渡客很谨慎,一直躲在旁边巨型轮渡的阴影中。
等队伍接近尾声,一名雇佣兵朝那边招了招手,那名偷渡客才走了出来。
战术眼睛后,东方将的眼睛随着偷渡客的靠近一点点睁大。
回忆里的那张脸突然打破时间的迷雾,清晰生动地出现在眼前。
十几年未见,她以为自己心中不会有任何波澜。
然而血缘的连结超乎预料的难以割舍。
东方将无法将视线从偷渡客脸上移开。
耳边万籁俱寂,唯余如雷的心跳。
那是她的妈妈。
不,那不是她的妈妈,是游戏中的东方将的妈妈,可是游戏里的妈妈和她记忆中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妈妈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步履匆匆,海风把她的头发随意地吹向空中,沾染上雨的潮湿。
妈妈掠过她,径直朝甲板上走。
东方将跟了上去,她已经无法分辨是出于任务还是本心。
胡桃跟在她身后。
妈妈识别了掌纹,检票通过。
东方将穿着雇佣兵的作战服,镇定自若,抬脚就逃踏上甲板。
一条手臂横在她面前。
守着登船口的雇佣兵说:“口令!”
东方将的脑袋嗡的一声。
失算了。
在枪响之前,她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人杀早了,该审审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