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哭的时候几乎没有抽噎声,只眼尾泛红,见他望过来,陆云苓抬手擦拭着眼泪。
“世子恕罪,是臣女太过逾矩,惹了世子心烦,希望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臣女日后定不再犯。”
见沈翊不发话,陆云苓转身要走,裙角拂过他的衣袍时,沈翊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意料之外的动作,陆云苓偏过头,眸中还带着泪水,“世子这又是何意?”
陆云苓视线落到被他抓着的手腕上。
沈翊看着眼前人的眉眼,如那个雨夜交叠在了一起,她靠在他的身上,一直哭泣,眼睛泛红,让他难得起了恻隐之心。
“别走。”
他突然说。
见陆云苓眼神愣住,仿佛是硬生生的拒绝,沈翊握着她的手腕的力度大了几分,语气里是连他也没察觉到的怒意,“你不愿意?可你方才不还说喜欢本世子吗?”
在陆云苓开口说要走的时候,沈翊脑中便只有一个想法。
他想要她。
很久以前便想了。
沈翊的眼睫很长,不笑事会落下一层阴影,眼中没有温度,陆云苓有些惧意,手腕被沈翊紧紧握得发疼,她桃花眼带着雾色,“臣女自然喜欢世子,但是臣女的手腕很疼。”
风轻轻的吹着。
沈翊压根没用什么力气,他松了手,见她手腕多了层薄红,意味不明道:“怎么这么娇气?”
陆云苓收回手,朝他莞尔,“这儿有点冷,可以去马车里吗?”
“世子抱我好不好?”
沈翊没有动作,眉目间也没有温情,陆云苓脸上的笑意将要维持不住,正要给自己台阶,却没想被他突然拦腰抱起,陆云苓一时不察急忙勾住她的脖颈。
两人往马车走去,陆云苓抬眸瞧着他的侧脸,明明比计划中顺利,可她心中却感到不安。
计划有些太顺利了,她以为至少要一两个月才有进展,可今日却才是两人第三次见面。
她心下不安的事不止一件,他不仅可能认识她,而且玉佩也极其巧合地落到她的身上。
陆云苓正想着事,沈翊已经带着陆云苓上了马车,马车很宽敞,里面的器具应有尽有,她坐在他身旁。
陆云苓抿唇,轻唤一声,“世子?”
沈翊偏过头看她,她为了和他说话,没有坐直身子,微微侧身更加显得她的腰肢纤细。
沈翊眼眸微深,手臂揽过他的腰将她带到身前,陆云苓一时不察,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只要他稍微往前一倾,便能碰上她的嘴唇。
车内温度上升,陆云苓以为他要吻她,睫毛轻颤,却听沈翊再次问道:“真的喜欢我吗?”
陆云月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的下巴和薄唇,伴随着一个点头的动作,表达了她的意愿。
这个问题,他问了她很多遍,他似乎很介怀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他。
马车内气温升温,就在她以为他要吻上来时,沈翊却放开了她腰间的手,将她推开,陆云苓在那一瞬,看出了他眼里的抵触。
她抬眸询问,沈翊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是她方才还给他的。
沈翊亲自拉过她的手,将玉佩塞入她的手中,又轻轻合上她的手掌,“给你十天时间,想清楚自己对是不是喜欢,想好了便到城西清苑找我。”
见陆云苓接过了玉佩,沈翊唇角微扬,凑到她身旁,鼻尖碰着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警告,“若是决定好了,便不可以后悔。”
陆云苓轻抬双眸,她的睫毛很长,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沈翊盯着她的唇,“毕竟我对你还挺感兴趣的。”
“懂我的意思吗?”
陆云苓触及他严肃的眼神,认真点头,“世子,臣女会好好考虑的。”
陆云苓坐直身体,看着面前如皎皎明月般的男子,突然问他,“世子,如果你身边的人快死了,你会尽力救吗?”
陆云苓心跳有些快,她不确定若是那一天到来,他会不会为了她而尽力一试。
若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又该如何自救。
她像个苟延残喘的人到处乞讨生机。
沈翊沉默,睫毛落下一层阴影,“问这个做什么,我的人我自然会护着。”
沈翊的手落到她的肩颈上,手指划过脖颈,陆云苓感到一阵酥麻,他动作很慢,替她将凌乱的衣裳整理好,又将她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安分点,我能保你平安,自然也能要你的命,我最讨厌欺骗我的人,尤其是你。”
沈翊不喜欢陆云苓,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厌恶她的,可他依旧想将她留在身边,让她哪儿也去不了,即使她忘了,但这些都是她欠他的。
他分不清是执念还是报复,时至今日,他依旧固执地希望陆云苓如她所说般喜欢他,像她当初靠在他的怀里,一遍一遍地说喜欢他。
如此荒唐。
陆云苓听他这么说,将心中的疑惑咽了下去,“世子,臣女知道了。”
沈翊手中动作一顿,收回手正身而坐,“罢了,像之前那样吧。”
见他让步了,陆云苓抿唇一笑,“只要世子不治我的罪便好。”
沈翊瞧着她笑脸盈盈的模样,没有说话。
不同于外面寒风肆虐,车内很暖,沈翊从车内一个格子中拿出一个折子,眉头越拧越深。
陆云苓见她困扰,心想应是政务上的事,适时提出离开,“世子,那我便先回去了。”
沈翊颔首,“今日城内不宁,我派人送你回去。”手指在折子上的力道大了几分,他又说,“我不想有人在我这儿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