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见她迟迟不走,也不敢正视她,长公主若是知道了她和沈翊的关系,会如何对待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长公主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陆云苓在心里数到十,长公主身旁的姑娘才开口,“姨母,您身子不好,我们先进去,就别让世子担心了。”
长公主闻言方应下,林折枝扶着她离开,陆云苓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去,便见林折枝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对上视线,林折枝便收回了目光。
陆云苓扶着腰坐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无论是陆运,还是平阳候夫人,亦或者是方才的长公主,他们都会打量她,或者说便是打量她的这张脸。
会是因为母亲吗?
他们都说,她很像林茗。
青氏母女一直没回来,见天色越来越黑,陆云苓反而不安了起来,只有摸着荷包里的银针,她心里才安心。
木榴还在陆府,她必须得回去。
陆运会如何对待她?
沈风说陆运在寻她,可为何到现在一点踪影也没有?
“陆姑娘。”
欲挽在一旁坐下,虽然肚子并不明显,可她依旧时时用手护着,陆云苓咽下口中的“裴夫人”,唤了一句“挽姐姐。”
欲挽脸上有了笑意,“那以后我便唤你云苓吗?”
陆云苓没有异议。
欲挽又提起别的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看你父亲他们已经回府了。”
“什么?”
陆云苓听到这句,这才有了大一点的反应,她眼里带着诧异,“回去了?”
欲挽见她毫不知情,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她见陆云苓脸色不好,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别担心,兴许是有人先走了,估计会派人来给她说一声的。”
陆云苓没有反驳,心里却不这么想,且不说陆运,就算是青氏也做不出将她留在外面的事。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欲挽在一旁和她说着话,陆云苓肚子痛感不轻反重,她轻轻揉着,随后她的目光便落到了欲挽肚子上。
她手还在轻轻护着,生怕腹中孩儿出任何事,见陆云苓盯着她看,她回之一笑,整个人温柔极了,“怎么了?云苓。”
陆云苓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挽姐姐,今天是什么日子?”
欲挽见她面色不是太好,朝她靠近了一些,“今日是腊月十五,云苓是不是身体不适?”
腊月十五。
陆云苓心里计量着,十五,十五,她已经延迟十天没有来月事了,陆云苓往常月事一向很准,可这次整整超过了十日。
“云苓?”
欲挽见她愣神,轻声唤她。
陆云苓有一瞬间的无措,她将手搭在小腹上,忍不住想,她会怀孕吗?
她不知道怀孕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腹痛不止,沈翊说他用药,不会让她怀孕。
可若是万一呢?
陆云苓收起思绪看向欲挽,将心情平复下来,“挽姐姐喜欢腹中的孩子吗?”
欲挽一愣,也没纠结她是否冒犯,她语气带着喜意,“自然是喜欢的。”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陆云苓轻点头,眼见天色渐黑,她也不能在待下去,和欲挽说了一声便要离开。
“云苓,我派人送你回去。”
陆云苓却摇头拒绝,她再怎么说还有沈翊,更何况她看得出来欲挽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欲挽见她这么说只好作罢,陆云苓出了暖阁,便看见蹲在一旁的康宁小郡主,她只淡淡看了一眼便离去了。
康宁听到动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复又收回目光。
陆云苓在门处站了一会儿,见沈翊不在,便蹲下身子在大门外等着,她将手放在小腹上,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没一会儿沈翊过来了,他显然是匆匆过来的,见她一个人站在外面,眉头轻皱,“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陆云苓没有站起身,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塞入衣领,“他们都回去了。”
沈翊打量着她,也分辨不出她是不是难过,他站在她的旁边,陆云苓感受到小了不少的风朝他看去,看着他宽阔的肩膀。
年关将至,远处看依稀能看到一些灯笼,还有小孩子的喧闹声与夫妻的宠溺声。
有些孩子既然过不好,也没生下来的必要。
陆云苓揉着肚子,沈翊没必要骗过她,她应当不会怀孕,大抵就是她想多了。
沈翊偏过头,见陆云苓垂着脑袋有些萎,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
风雪吹过他的衣袍,他盯着她蜷缩着的身子,眼底晦暗不明。
他咽下将要说出口的话,朝她走过去,陆云苓听到动静,下一刻便见他的靴子已经停在了她身前。
没了遮挡的风侵蚀着她的身子,带起丝丝颤栗,忍不住双手环肩。
沈翊见她这副模样,将身上的披风取下,蹲在她身前,将披风给她套在身上。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只能依附于他人,而那人只能是他。
陆云苓看着胸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披风给他系好,见他宽阔的肩膀布料单薄,正想问他冷不冷,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时,一时怔住。
他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她很不喜欢。
陆云苓低下头,沈翊却又抬起她的下巴,白净无暇的脸上此时有些苍白,沈翊盯着她飘忽不定又带着丝丝害怕的眼睛,久久未语。
她居然会怕他。
沈翊心中冷笑,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阿苓今晚要和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