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也没问她说的是谁,他淡声开口,“沈世子是这场朝会的主要人员,祭祀出了事,他也逃脱不了,如今已经被搁置扣留。”
外面风雪不断,还能听到沙沙作响的冷风,“朝会是举国仪式,祭祀更是重中之重,象征着国运,若是要按照律法。”
说到这儿,陆枫顿了顿,他侧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妹妹,“恐怕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砰”的一声,陆云苓手中的茶杯滑落。
她有些烦躁地扯着裙摆,脸上带着诧异,“不会吧?”
沈翊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更何况人人都道陛下待他如亲子,不应是陆枫所说的这般。
可想到昨日沈翊在朝会房间和她说的话,她又犹豫了,沈翊说朝会迟早会被推翻,明里暗里都是大逆不道,沈翊不如传言中忠君,陛下也未必不会与传言偏差。
或许在沈翊不满他的同时,当今陛下也在暗地里忌惮,打压着沈翊。
关系着利益,人们向来无情,舅甥又如何,为了确保江山不易主,难保陛下不会对沈翊出手。
思及此,陆云苓心里才有了一点担忧,若沈翊出了事,她这段时日的心血都白费了。
抛开她的利用不说,她也不想让沈翊出一点事。
陆云苓心里这番想着,陆枫接下来的话倒也论证了她的猜想,“字面意思,陛下这次很生气,大抵不会轻轻揭过。”
陆云苓还待开口问些什么,陆枫打量着她的表情,却不欲再多说,他点到为止,“行了,这种事便不和你多说了,你也不必知晓,左右和父亲也没有关联。”
陆云苓还想再问,听他这么说了也只好作罢,陆枫站起身来,“纸终究包不住火,云月和顾宴的事,父亲刚知晓时很生气。”
陆云苓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朝后靠着,表情微滞,脸色也有些僵硬,手指顺着胸前的长发。
云月,云月,叫得可真亲切啊。
明明还说想对她好,可他明明对谁都一样。
“慢着。”
陆云苓叫住将要离开的陆枫,陆枫止住要离开的步伐,朝她看去,陆云苓也没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枫。
“哥哥说要对我好,还算数吗?”
陆枫面色神情不变,反而多了几分温润,“自然算数,云苓可是我的妹妹。”
听他这么说,陆云苓唇边带起一抹笑,“是吗?那我现在不太开心。”
陆枫带着笑意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耐,他问她,“怎么了?”
陆云苓蜷着身子,仔细思考了一番,随后叹了一口气,“算了,待我有需要的时候,再找哥哥吧。”
陆枫没有拒绝,他临走前停在门扉处,看着抱着汤婆子的陆云苓,留了一句,“沈世子现在被扣留,后日午时才会被遣送回府,若是通融一番,未必不能见一面。”
陆枫最后留下这么一句,便离开了,陆云苓独自在房间里呆了好久,直到小唯飞了进来。
陆云苓将它带到身前,“你方才听见了吗?沈翊出事了。”
“啾啾啾。”
小唯扇着翅膀,看起来竟有些急切,这急切自然是陆云苓自以为的。
陆云苓趴在桌子上,“可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他昨晚对我说让我不要怕,可能也是已经料想到了。”
陆云苓给它顺着毛,脸上有了笑意,“你说他会不会是以为我会担心他?”
这倒莫名有些让人愉悦。
屋子里很静,静得陆云苓可以听见小唯的呼吸声,陆云苓给它顺着毛,一时没注意力道,直到小唯不满地叫起来。
陆云苓这才反应过来,放开了它。
她拿起手帕轻轻擦着手,煞有其事地问它,“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他?毕竟我现在和他也算是……”
算是什么呢?
陆云苓的话顿住,时至今日她才明显意识到,关于他们二人的关系,陆云苓竟描述不出来。
可谓真的是无名无份。
“若他真的如哥哥所说那样处境艰难,要是我去关心他,他或许会有一些感动,毕竟他老说我不在意他。”
她明明在意得不行,想时时刻刻抓着他的心,让他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将她捧在心尖,不顾一切地让她活着。
陆云苓靠在桌面上,认真回忆了和沈翊的点点滴滴,眼里逐渐清明起来。
可能是因为昨夜的梦作祟,她突然惊觉,沈翊和她梦里的人实在太像。
梦里的一举一动,真实得像一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