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抬眸看她,她朝不远处看去,“我夫君与沈世子交情不浅,他如此平静,应当没有事。”
陆云苓听她这么说,一路上紧绷着的情绪才松了下来,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她的夫君,对她不太好吧。
但陆云苓此时也没心情想别的,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若是要关押犯人,便是从那儿过来。
陆云苓双手紧紧交叠,连她自己都是冰凉。
夜幕散去,日头升起。
陆云苓察觉肩上有重量,便见欲挽在给她将肩上的雪拍落,陆云苓这才意识到她已经站着没动好久了。
陆云苓看向站在不远处没分过一个眼神过来的裴澈,“挽姐姐,你怀着身孕还是先歇息吧。”
陆云苓不想多管闲事,可是两条命若出了事,就算与她无关,她也不一定能安然而退。
况且,欲挽对她不错,她也不想让她出事。
欲挽闻言却只是笑了笑,陆云苓其实看不懂她,前几日见到她的时候,她都会很小心翼翼地护着孩子,可才短短几日不见,她便变了很多,两人到底没多亲厚,她也没心情问她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人渐渐地多了。
“也不知道那沈世子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唉,真是世事无常。”
“哎呀,你别说,这些事谁又说得准啊。”
“我还听说定国公府有谋反的心呢。”
陆云苓听着周围众人一言语二去地讨论着,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乌泱泱的人群。
她轻声问着旁边的人,“往常这种事,也会有那么多百姓过来吗?”
欲挽轻摇头。
不一会儿,前面听到一阵脚步声,众人急急后悔,陆云苓手指紧紧攥着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方向。
有人来了。
扑通扑通。
陆云苓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她看着高悬于天空的日头,身体却止不住发冷。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不可能因为害怕便不发生了,就像是当初目睹林茗悬梁自尽,府里的人都说她死了,她始终不信,可不管她如何不信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死了便是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油然而生的心慌顿时席卷陆云苓心尖。
今日会继续八年前的悲剧吗?
陆云苓不敢想。
众人一乌泱地朝后退,陆云苓怕被人踩着往旁边站,她踮起脚尖朝前面看去,便见一群魁梧的男人从前面过来了。
陆云苓看着男人背后扛着的刀,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刀放到地面,“砰”的一声,划出一大道口子。
陆云苓深吸一口气冷气。
陆云苓心里清楚,若没有上级指令这些人是不会扛着大刀过来的,可她甚至不知道今日是不是还会有别人。
兴许被斩首示众的另有他人。
陆云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高台,犯人还没有影子。
有人大声喊着,“来咯来咯,犯人被押上来了。”
随后人群骚动起来,陆云苓不想被踩,绕得远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心高高地提起。
已经午时了。
陆云苓看着一群人押着一个人到断头台,看清那人时,陆云苓眼眸微睁。
不是沈翊!
和她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听了沈翊的消息赶来,此时见来人不是沈翊,不由得窃窃私语。
“这都午时了,不会还没押上来吧。”
“别说,沈世子好歹是陛下外甥,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
陆云苓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神经便没放松过,直到有人打听到了真相。
一个人腰上系着围裙的男人头头有道的说着,“上面的那人才是祭祀火灭的真凶,据说还是平南王的旧属。”
一旁的人有些惊讶,“平南王余孽被抓了!”
系着围裙的男人点头,“我就说定国公府不会是那样的人,听闻是沈世子捉拿的真凶。”
陆云苓听着众人谈论的风向变了,他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这位姐姐,他们说的是什么啊?”
旁边人转过头来,见是一个小姑娘,“他们说,沈世子抓到凶手了,就是上面的这人,还是平南王余孽,不过听你口音不是京城本地人,兴许也不知道平南王,那人啊可是人人喊打。”
陆云苓反复找几人确认,见果真没了事重重地松了口气。
沈翊不会有事了。
他不会死了。
陆云苓有些欢快的转过身,唇边带着未散得笑意,隔着人群,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他。
沈翊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