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唇边溢出一抹笑,“还能是什么,我当然是下毒。”
“啪啦”一声,桌上的茶杯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陆云苓扯了一下裙摆,确保裙子不会沾着水。
她最讨厌脏污了。
“我也不知道夫人对陆云月有几分关心,但若是死了一个女儿,夫人还是会担心的吧。”
青氏手指轻颤,“那你想做什么?”
青氏向来都不是什么有城府的人,两人也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交锋还是第一次。
陆云苓也知道青氏在府里算不了什么,陆运愿意将朝廷心事说给玉姨娘听也不愿道与她这个正房妻子,她甚至不知道陆云苓到底生了何种病。
“我母亲是如何死的?”
“陆云月那天为何划破脸?”
“她为何一直认为我是伤害她的凶手?”
三个问题,一个一个直击青氏心头,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陆云苓眉头微皱,“你也不愿陆云月出事吧。”
陆云苓这时居然有些庆幸,青氏没有太多城府,似乎在某些时刻她也是幸运的,上天也并非完全没有眷顾她。
青氏叹了口气,“我也没办的。”
陆云苓皱了皱眉,“陆云月活不了多久了。”
她话音刚落,青氏面上才又多了一些害怕,“真的吗?大姑娘可不要伤害月儿,她还那么小。”
陆云苓心中冷笑,她也不过只比陆云月大上几个月,她和她们姐妹二人是截然不同的。
从小在金窝里长大就是不一样,到处都有人呵护着,就像沈翊说的那样,女儿家就是被娇养着的。
这样想起来,这般对待她的,却好像只有林茗和沈翊二人。
沈翊。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沈翊了,陆云苓轻轻甩了一下头,摒除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青氏也分辨不出陆云苓话里的真假,“老爷向来不把我当家里人,有一次我带着月儿打算去找老爷的时候,不小心在外面听到了一些话。”
陆云苓轻轻靠近了一些,“什么话。”
青氏朝窗外看了一眼,她记得很清楚,八年前她就是在这么一个夜晚偷听到的。
“宫里的一个贵人,要先夫人必须死,但我不知道是哪位宫里的贵人。”
陆云苓突然呼吸一滞。
林茗怎么可能敌得过宫里的人,“母亲在宫里是否与某位娘娘关系交好?”
这还是回府那日,陆枫在马车里和她提起的。
青氏摇了摇头,“这种事我自然不知道。”
陆云苓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母亲不过一个朝廷家眷,如何能让宫里的人害她。
她明明那么心善。
“下一个问题,陆云苓那天为何划破脸?”
青氏在这个问题上,反而被问住了,陆云苓这次反倒不急,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良久,她才开口,“因为我偷听那晚弄出动静了,我心里很清楚,若是老爷知道了,是真的会杀了我。”
陆云苓面上平静,“然后呢?”
青氏看着陆云苓,“我为了脱身,便将月儿推进了水里,闹出动静,然后,然后我就自己离开了。”
“那时候月儿还没开智,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会说出是我带她去的。”
陆云苓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冷笑,“你对你亲女儿倒是心狠,果然歹竹里出不了好笋。”
陆云苓见她又愣住了,忍不住开口提醒,“陆云月快死了。”
青氏这才回过神,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青氏却道:“最后一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陆云苓见问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青氏正想询问陆云月的毒,谁料就在这时,能从外面推开了,青氏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一看过去,便见陆云月满眼通红地看着她。
她都听到了。
陆云苓见状唇边微弯,“这样才有趣,我可不能白白吃亏,我准备的礼物,希望夫人能喜欢。”
这一夜,别人平不平静陆云苓不知道,她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却没想到她回院子后倒头就睡。
这天夜里,她做了很长的梦。
她梦到母亲牵着她的手去街上买红枣糕,回去后却被祖母训斥,说她没有家主夫人的做派,母亲将她藏在身后,却只有她能看到母亲微红的眼眸。
她梦到在八岁那年,府里来了一个女先生,她对母亲总是无礼,父亲却总是是非不分,罚母亲去跪祠堂,她去为母亲讨回公道,母亲却让她别难过,她那夜笑得温柔极了。
最后,她梦到了母亲离开那晚,母亲说好要带她去买红枣糕,却迟迟没来,她带着不满去院子里寻母亲,一开门便看见梁上悬挂着的尸体。
她知道,她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永远都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