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在敲打她。

陆云苓伸出手臂环着他的腰，“世子。”

他低着头，看着她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没了锋芒，柔顺极了，沈翊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陆云苓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她似有些羞涩，又低下了头，声音很轻，沈翊差点没能听清。

“今晚除夕，阿苓会让世子满意的。”

沈翊闻言却并无多大反应，只放下手中的头发，转而问她，“为什么那么小声？”

陆云苓被他这么问，她微侧过头不看他，显然不欲回答，沈翊却不放过她，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他弄着她的长发，将头发理顺放在胸前，他此时在想，若是阿苓梳了麻花辫，或许会更好看。

他声音低沉，却无比缠绵，“阿苓在床上真诚又热情，我实在喜欢。”

两人只是简单地相拥着，夜空的烟花已经散去，陆云苓靠在他的胸膛，看着高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心念一动，“世子，我们也去逛花灯吧。”

两人到街上时四处都是喧闹声，陆云苓摇着两人牵着的手，笑着说道：“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逛街。”

沈翊面上没多大表情，“以后便都可以了。”

陆云苓笑意淡去，她轻声呢喃，“以后吗？”

她有没有以后还说不定。

陆云苓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腕，又看向他轻抿的薄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随后沈翊递给她一个荷包，陆云苓接过，看重量里面大抵有不少东西，陆云苓没立刻打开，“这是什么？”

沈翊淡淡开口，“压岁钱。”

她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陆云苓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我也有吗？”

沈翊听她这么问，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她在浔州无亲无故，回了京城也与家人不甚亲近。

沈翊抬手摸着她的头，“阿苓自然有，只要阿苓听话，逢年过节都会有。”

陆云苓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敲打她，她轻“嗯”了一声，将荷包挂在腰间。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压岁钱。

有些欢喜。

陆云苓看着他，明亮的灯光稀稀落落地拖落到他的侧脸上，无端温柔。

“多谢世子，我好久没那么开心过了。”

沈翊只淡笑不语，两人继续朝前走着，各式各样的灯光落到二人身上，在地上投下淡淡阴影。

陆云苓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还看见了一些年轻夫妻带着孩子，看着他们如此欢快，她却有些难受。

“小时候只有和母亲过除夕才会快乐，可是祖母他们都不允许她带我逛花灯。”

沈翊脚步放慢了，陆云苓却没继续说下去。

思及她的母亲，沈翊眉头微皱，正欲说些什么，便见身旁的姑娘停了下来，她指着不远处的商贩，开口说着，“世子，我想要那个。”

沈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是卖花灯的，“想买便自己去。”

陆云苓扯着他的袖子，“可是阿苓想要世子买给我。”

沈翊眉头微皱，陆云苓又继续开口，“今夜除夕，世子买了总归是不一样。”

陆云苓见沈翊迟迟不应下，牵起他的手，“世子，你就买给我，好不好？”

沈翊最终还是应下了。

罢了，就依着她吧，今日本就是弥补她的。

可二人上前询问才发现花灯不是用钱卖的，伙计见二人过来，便开口解释道：“二位贵人，猜灯谜在对面，这花灯便是奖品。”

沈翊在这种事上很没耐心，倒是陆云苓见他要掏腰包便制止了他，“世子，我们也去看看吧，反正我们也是来看花灯的，而且我以前都没见识过。”

沈翊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将目光落到她身上，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沈翊鬼使神差地问她，“没见识过？”

陆云苓点点头，“对啊，我们那儿偏僻，能有一条繁华的街都不错了，更别说是奢求逛花灯了，所以也只是听说过。”

陆云苓承认自己心里时常有一些隐晦的恨意，恨过老夫人，恨过陆运，她甚至恨过林茗一走了之，只留她一个人在浔州零丁孤苦。

陆云苓清楚沈翊向来不喜欢这般嘈杂的环境，也不喜欢带她出来，她原本以为沈翊会拒绝，却没想到他真的随她去了。

两人牵着手，陆云苓偏头看着他利落干净的五官，在雪夜中却不太清晰，她轻声询问他，“世子今天怎么愿意带我出来？”

两人相识从初冬到末冬，他向来只将她安置在清苑，从来都不愿意陪她离开清苑。

沈翊侧目反问她，“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

陆云苓笑了笑，“今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