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身子僵硬极了，她语气止不住地轻颤，“是吗？可现在的我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

陆云苓眼底有些黯然，“世子不喜欢现在的阿苓了吗？”

沈翊挺直身子，低头看着她，伸出手拂去她眼旁的泪，“怎么会不喜欢呢？”

以前的阿苓随后听话又懂事，可那都是装的，又或许她此时此刻的柔顺也是假的。

通通都是假的。

可他还是喜欢。

陆云苓靠在他的怀里，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世子，我真的很在意我母亲的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翊任由她抱着，他想不通他爱护她，呵护她，她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

安安分分地做朵娇花不好吗？

沈翊手指划过她的长发，声音低哑，“真想知道？”

怀里的姑娘只是点头，沈翊也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虽不确定她是不是装的，但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他抽下她系在腰间的手帕，轻轻给她擦拭眼泪，“那我带阿苓去见她，阿苓可真的要听我的话，我让阿苓做什么，阿苓便做什么？”

陆云苓点点头。

沈翊笑了。

沈翊带着陆云苓去了一个地方，却不是大理寺，陆云苓看着眼前的院门，还没说什么，便见一个青年从里面打开门。

是宋宽，他现在没了那日的难堪，整张脸干干净净，脸上重新挂着笑意。

看到二人时，他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将人迎了进去，陆云苓有些古怪地看了沈翊一眼，她和沈翊便没分开过，如今看着却像是他早有计划。

院子说不上好，应当是为了过除夕，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

宋宽推开门，亮堂的屋子里坐着一个妇人，见人进来她便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站了起来。

陆云苓刚进屋便闻到一股味道，一种说不上的感觉，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翊，沈翊随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陆云苓偏头看着宋夫人，“夫人身上的味道好特别。”

宋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见夫人脸上带着窘迫，他开口解释，“这是西街商铺制作的香，可以安眠入睡，夫人与老板娘交好便多买了一些。”

宋夫人先是看了宋宽一眼，随后目光便落到了陆云苓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陆云苓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偏过头看了沈翊一眼，沈翊牵着她的手，以为她在害怕，便安慰道：“别怕。”

陆云苓听她听他这么一说，一路上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松了，一路上她很害怕，怕听到不愿听到的消息，又怕什么也听不到。

几人相对而坐，陆云苓看着宋宽的夫人，看着她身上的衣裳，心里确定她就是她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影。

陆云苓坐在沈翊旁边，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沈翊看了宋宽一眼，宋宽了然，他问夫人，“你可认识这位姑娘？”

宋夫人看着陆云苓，只皱眉头，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陆云苓看不懂，“什么意思？”

宋夫人伸出手比划了一堆，陆云苓什么也看不懂，她有些茫然看向沈翊。

沈翊靠在椅子而坐，轻轻合上眼皮，似乎没有关注几人的动作，只是手还牵着她。

陆云苓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是一种下意识地依赖，可她不太喜欢。

宋宽看完她的手势，朝陆云苓解释，“夫人在说，姑娘和她家夫人长得很像。”

陆云苓撑着脑袋，“我自然和我母亲长得像。”

陆云苓看着宋夫人单薄的身子，似乎随时要碎，陆云苓声音不由得放轻，“你认识我母亲吗？还是说你在陆府待过？”

陆云苓握着沈翊的手不由得紧了，她也怕听到一些不愿听到的话，谁料宋夫人却摇了摇头。

她又举起手比划一番，宋宽在她动作结束之后才不确定道：“夫人是说，她家夫人不是某家府上的，大抵已经和离了，而且也没有见着过什么女儿。”

陆云苓听宋宽这么说，随即便否认道：“不可能！”

如果她和母亲没有关系，那她好不容易遇到的证人便没了，陆云苓看向一旁的沈翊，“世子，你和我说她和母亲有关，对不对？”

沈翊睁开眼睛，见陆云苓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沈翊手指动了动，随即“嗯”了一声。

陆云苓见他肯定了她的话，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她看向对面的宋夫人，“夫人，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宋夫人揉了揉眉心，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又比划了一番，这次和上次大差不差。

陆云苓看懂了，她还是在说她家夫人没有女儿，也不是哪家的夫人。

陆云苓有些急了，“世子。”

沈翊静静地看着她，见她都快哭了，他揉着她的手腕，认真开口，“阿苓啊，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陆云苓听不懂他的话。

宋宽很有眼力见地带着宋夫人出了屋子，整间屋子便只剩下他们二人，窗外还有风雪拍打着窗户，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沈翊将她的眼泪擦拭干净，看着微红的眼睛，将她抱到怀里，陆云苓也靠着他，“可若是世子告诉我，阿苓会高兴的——”

“阿苓不会高兴。”

陆云苓还没说完，便被沈翊打断了。

陆云苓哭声止住，沈翊抚着她的长发，“阿苓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便也不会为此烦心，可自从阿苓听到一些风声后，时不时提心吊胆为此烦恼。”

陆云苓茫然地看着他，见他凑近了些，“我都是为了阿苓好，阿苓怎么能不明白我的苦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