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第二日醒来时沈翊正坐在床边看着她,他的手指放到她的唇边,见陆云苓醒来才将手指收了回去。
“醒了?”
他明知故问。
昏睡了太多时日,陆云苓脑袋还没清醒过来,足足缓了片刻她才找回思绪。
陆云苓沈翊方才是在探她的鼻息。
她伸手抚着心口,昨日的一切对于沈翊来说是在做梦,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
晨曦透过窗户落到房间里陆云苓撑着手坐起身,沈翊一见她的动作便扶住了她,陆云苓见他那副紧张模样笑了笑,“世子,我都说了我没那么脆弱。”
沈翊下意识地想驳回,陆云苓便先开口,“世子,你说过之后不再把我当作一个空心人的。”
昨夜的沈翊变了,陆云苓却也怕他再次便回原本那个独横专行的模样。
她不想被他当作一个玩物,不想受他摆布,我不想处于低位做一个没有自主灵魂的人。
沈翊闻言眉头微皱,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年少时家世显赫,成人后又身居高位,他向来说一不二也没有人会指责他,唯一的谦让是在她这儿。
陆云苓自醒来后的每一天都是晴天,她在往前走,沈翊却仿佛被困在了那段时间。
他不放心她离开他的视野,派人将清苑唯的一片湖给填了,又派人将尖锐的树枝石头一一处理了遍,闲暇时刻他总是看着她出神,陆云苓不清楚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慢慢地沈翊又忙了起来,清苑里的人多了,哪怕她只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也知道后面有人在跟着她,但她没有精力理会,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太累了。
她不想重蹈覆辙。
那种窒息又恐怖的感受她不想经历第二遍。
嘉敏来看望几次沈翊也没拦着,她见陆云苓身子一天一天变好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陆云苓看着她的笑颜却很清楚原因,陆云苓还是自私,只要她永远不说便可以一直相安无事。
将所有秘密都放在心底。
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袒露过心思,除了她没有任何人知道。
陆云苓自醒来后便再也没离开过清苑,陆府派人来接她时沈翊本想直接拒了,可想到什么又专门来问了她的意思,陆云苓没有回去,她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京城充斥着太多谎言,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稍不注意她所以的秘密便都藏不可藏。
她怕沈翊知道她从一开始靠近他便是为了今日,也怕嘉敏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她。
某日沈翊下职回来,陆云苓正在樱花树下吹风,他突然开口问她,“阿苓,你想成婚吗?”
他话问出口的时候,陆云苓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取而代之地便是一阵慌乱,她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
她是想和他在一起,但是并不想成婚,但她不能这样和沈翊说,她只推辞着,“晚些再说吧。”
樱花树下,沈翊身着绯色官服,眉目清冷得像一轮明月,他可能有些不悦,于是陆云苓又拉了拉的袖子,“长公主都不喜欢我,我有点害怕。”
沈翊笑了,他抬起手摸着她的脑袋,“不必忧虑,阿苓若是不喜欢我们便自立门户也好。”
陆云苓便问她,“世子为什么想成婚?”
沈翊一时没回答出来,陆云苓坐在秋千上,她手指握紧绳子,声音很轻,“我不想生孩子,也不想做一个母亲,但是国公府偌大的门庭怎么可能不要孩子。”
沈翊只是看着她,陆云苓听她开口,“不急,你现在年纪还小。”
她继续说,“可我不想要。”
沈翊开口,“那就不要。”
陆云苓没想到他会那么果断,她微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抬起头,“世子不能和别的姑娘说话,也不能走得太近。”
沈翊却久久未语,陆云苓听不到肯定的回答有些不悦,她抬眸看他,便见他站在樱花下,稀疏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而他在笑。
陆云苓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词,如沐春风。
陆云苓一下子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轻哼一声,偏过头不再看他,沈翊便站到她的秋千后给她推着秋千。
那日过后沈翊再次忙碌了起来,陆云苓常注意到他带了人去了书房,一待就是几个时辰,陆云苓知道是朝廷上的事便也没多问。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三月都过半了,十五夜里,月亮高悬在夜空,沈翊处理完事情推开书房的门便见陆云苓穿着单薄的寝衣等在门外。
沈翊见状便脱了身上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他面上有些责备,“怎么穿这么单薄便出来了?”
陆云苓顺势靠着他,“世子最近看起来很忙,阿苓是怕你累着。”
她听到沈翊笑了一声,似乎是心情不错,随即便牵着她往房间走,他目的明确带着她往床上去,陆云苓被他压在床上,在他手掌从寝衣里探进去时陆云苓按住了他的手。
沈翊的动作生生顿住,一开始还以为是她有什么新要求,不料却听她突然开口,“白日里长公主来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