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铭梓抬手制止。老者看着上官苍凌，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以。”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一锤定音。

“第一、第二条，我替时政应下。第三条——澜月和林渊的资料，会议结束后会有人送到你手上。至于报酬翻倍，”他微微一顿，“任务完成后，按功论赏，不会亏待你。”

上官苍凌闻言嗤笑一声“报酬的六成，会议结束后我要就拿到，这可是个长线任务，我可不想白费功夫。”

她不能打包票说一定会抓到澜月，要是无法完成任务，时政不给钱那她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劲了吗？

这老头，精明得很啊。

铭梓沉默了一会，微微颔首答应了上官苍凌的要求。

会议又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讨论了一些细节和后勤安排。上官苍凌全程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翻阅光屏上的补充资料。

散会时，她起身向外走去，经过戴眼镜的男人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看他，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下次想找人擦屁股，记得把屎擦干净点。”

男人脸色一变，却没有来得及反驳，上官苍凌已经迈步走远。

墨梅笑着拍了拍上官苍凌的肩膀，不断说着夸奖的话，青岚和松涛则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幕。在外场等候的堀川国广看到自家主公已经出来，便迅速走到她的身侧。

“我就先回本完了，关于这次任务我需要点时间整理。”上官苍凌率先道别

墨梅笑着摆了摆手，甚至拽起一旁双手环抱的青岚挥了下手。

在会议上她已知晓，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鬼灭之刃。

那个世界，她再熟悉不过。屏幕前，她曾为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叹息。如今，她要以另一种方式踏入那个世界——以追捕者的身份，旁观者注定无法干涉的宿命。

当一个人拥有回到过去、改变一切的能力时，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做？

那些人的死亡，是无法改变，也不该改变的历史。她的任务是追捕澜月，而这个过程注定会频繁跳跃时间，意味着她将一次次回到那些悲剧发生之前。

她将站在那些命运的节点上，却只能沉默地走过。上官苍凌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本丸方向的天空。

堀川国广安静地立在她身侧，没有打扰。

上官苍凌回到本丸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径直去了天守阁，堀川国广默默跟随在后，直至阁楼下才停住脚步。胁差仰头望向那扇即将闭合的窗，神色温和中带着一丝担忧，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守在楼下。

上官苍凌推开房门，没有点灯。

她在窗边坐下，任由暮色一点点浸入室内，将一切都染成模糊的灰蓝。手边的光屏还亮着，会议结束后传来的资料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被翻阅。

鬼灭之刃。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久到月光代替夕阳落在她的膝上。

那个世界，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每一个角色的面容，熟悉到听见“炼狱”两个字就会眼眶发酸，熟悉到无数次在深夜为那些注定逝去的人写过悼文。

可现在，她要去那个世界了。

不是以读者的身份，不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而是真真切切地踏入那片土地，站在那些人的身边，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既定的命运。

而她什么都不能做。

上官苍凌闭了闭眼，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点亮光屏，开始翻阅澜月的资料。

林渊，灵力世家出身，天赋极高，二十三岁时与时政签订契约成为审神者。澜月与她同期入职，两人很快结成搭档，在多次任务中配合默契，屡立战功。

三年前，林渊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澜月撤退，独自断后，最终力竭身亡。

澜月将她带回来时，她已经没了气息。

从那之后，澜月就变了。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静沉稳的人，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再也没能从那次任务中走出来。他开始疯狂研究时间回溯的理论，翻阅一切能找到的资料，甚至私下接触那些被时政明令禁止的禁忌术法。

直到三个月前，他消失在一个小世界的时空裂隙中。

那个小世界，正是鬼灭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