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气氛骤然变了。
上官苍凌方才那番关于上弦的话语还未完全散去余温,众人的注意力便被门口传来的动静吸引了去——两名隐押着一个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额头上有一块奇异的疤痕,深红色的头发乱蓬蓬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被推搡着跪在庭院中央,膝盖磕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身旁,一个隐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木箱。
“灶门炭治郎”蝴蝶香奈惠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包庇恶鬼是违反队规的,你本应该被立刻处决,但因为前后三位柱为你赌上了性命,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
什么……鳞泷师傅、富冈先生、锖兔先生都……
“咳……祢豆子是不会,吃人的!”灶门炭治郎的脊背猛地绷紧了,将身子微微侧了侧,本能地挡在了那木箱前面。
即便被绑着,即便跪在地上,他依然想保护什么。
这个动作落入在场所有人眼中。
不死川实弥第一个动了。
“哈——”
他拖长了尾音,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话语间是不加掩饰的讽刺。
“鬼不会吃人?这种话谁会相信!”不死川实弥直接夺过了木箱,阴恻恻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炭治郎,“这里面装着鬼吧……”
随着尾音的落下,不死川实弥直接抽刀,将日轮刀刺进了木箱之中,紧随而来的就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祢豆子!!!”
炭治郎的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挣动身躯,那粗麻绳在剧烈的挣扎中勒进皮肉,磨出一道道红痕。但他浑然不觉疼痛,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祢豆子在里面!祢豆子在里面!
“住手——!!!”
那一瞬间,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
炭治郎几乎是弹射般地冲了出去,被绑缚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爆发力撞向不死川实弥。那速度快得连风柱都微微眯了眯眼,但真正让在场所有人愣住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在庭院中炸开,那声音不像是血肉之躯相碰,倒更像是两柄重器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炭治郎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不死川实弥的额头上。
不死川实弥整个人被撞得朝后一仰,日轮刀从手中脱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说了……祢豆子不会吃人!!”
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庭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不死川实弥捂着自己的额头,忽然爆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那笑声里听不出几分愉悦,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后的暴戾。
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变得危险而锐利。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弯腰捡起日轮刀,刀尖直指炭治郎的鼻尖。
“区区一个刚入队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对柱动手?你这颗脑袋,我看是不想要了吧!”
“不死川先生。”蝴蝶香奈惠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严肃,她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请冷静。”
上官苍凌刚和产屋敷耀哉进来,就听到了不死川实弥的大嗓门,她嘴角微扬,话语间带着熟稔的调侃。
“不死川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
“哈哈,上官小姐为何不亲自告诉他呢?”产屋敷耀哉恢复视力的眼眸看向身侧的上官苍凌。
“有机会的话,会告诉他的。”上官苍凌看向难得这么热闹的庭院,“你还是先去处理那个少年的事吧,不死川都快闹翻天了。”
产屋敷耀哉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迈步走进了庭院。
他的出现如同春风拂过水面,庭院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被无形中抚平了几分。即便是不死川实弥,在看到主公到来的那一刻,也不得不压下满腔怒火,收刀入鞘,微微欠身。
“主公大人。”
众人齐齐行礼。
产屋敷耀哉缓步走向廊下,在天音夫人的搀扶下落座。那双恢复了视力的眼眸温和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被五花大绑、额头上还带着撞击红痕的少年身上。
“炭治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的妹妹祢豆子,就在那只木箱里,对吗?”
炭治郎跪在地上,被几个隐重新按住肩膀,却依然倔强地抬起头。
“是……是的!祢豆子她不会吃人!她从变成鬼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哼,鬼不吃人?那还叫鬼吗?”不死川实弥抱着手臂,冷嗤一声,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也不去擦,任由那血线沿着眉骨滑落。
“不死川先生。”产屋敷耀哉抬手,制止了风柱进一步的挑衅。
他看向那个小心翼翼抱着木箱的隐,示意对方将箱子放下,然后缓缓说道:“我确实收到了鳞泷左近次、富冈义勇、锖兔三位柱的联名担保书,请求特赦这个少年和他的妹妹。”
此言一出,庭院中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三位柱联名担保——这在鬼杀队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更何况其中一位还是前任水柱、已经隐退的鳞泷左近次。
“但是——”产屋敷耀哉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就算有三位柱的担保,也要证明你的妹妹不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