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迁无惨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断木上,却不发出任何声响。尘雾在他身周自行退开,仿佛惧怕沾染他分毫。
“两个上弦……”他的声音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弦乐在暗处拉响,“你倒是提醒我了,审神者。”
他在三步之外停下,竖瞳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上官苍凌,从头到脚,带着一种评估猎物的从容。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他们。”
上官苍凌没有放松戒备,周身的保护罩依旧存在。
“哦?"她挑眉,"那你是为了什么?”
鬼舞辻无惨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地上那个被金色纹路束缚的身影上。澜月始终低垂着头,一动未动,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这个人类……”无惨的嘴角弯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他给我献上了一份有趣的礼物。”
上官苍凌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
“什么样的礼物,能让鬼之始祖亲自来救一个人类?”
无惨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右手,苍白修长的五指在空中缓缓展开,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在跳动。
“你不妨猜猜看。”
那团暗红的光芒在无惨掌心跳动时,上官苍凌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布置的反阵残余灵力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侵蚀。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同化,就像糖块落入沸水。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在吸收灵力?”
“聪明。”无惨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比大多数人类都聪明。那个家伙——”他朝澜月的方向偏了偏头,“教了我一种方法,让鬼的身体可以容纳、转化……你们这类存在的力量。”
上官苍凌的血液在这一瞬冷了下去。
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如果鬼舞辻无惨真的掌握了吸收灵力的方法,那么不仅是她,所有审神者都将成为他的猎物。
鬼杀队的日轮刀本就对鬼王效果有限,再叠加灵力……
后果不堪设想。
澜月真的是疯了。
“所以,”她开口,声线沉稳如初,只有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你今晚来,是为了测试你的新能力。”
无惨没有否认。他撤去掌心的暗红光团,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你很镇定。”
上官苍凌轻轻一笑,眼里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你很自信,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认为,你会比我们更了解这股力量?”
哪怕鬼舞迁无惨身上的灵力何其斑驳,但她依旧能够辨别出,那是属于澜月的灵力。
鬼舞迁无惨作为食人的恶鬼,还是鬼之始祖,他注定了不可能拥有灵力,但灵力可以被剥夺和赠予。不过无论以何种方式转移灵力,都被时政明令禁止。
无惨的笑意在脸上凝固了一瞬。
金色灵光没有攻击,而是注入脚下地面。之前覆盖诡异阵法的反阵纹路骤然亮起,从中延伸出新的细密纹路。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扭曲。
澜月的肩头终于动了。他抬起头,望着上官苍凌的眼神里终于浮出真正的惊愕。
“你……你什么时候……”
“就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上官苍凌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你自以为是的阵法,我看一眼就能破。你教给无惨的方法——”
她抬眸,视线与鬼王竖瞳在半空中碰撞,火花噼啪。
“我既然能解你的阵法,也就能改你的'馈赠'。”
无惨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他周身的空气开始翻涌,白色的衣摆在无风中鼓动,一股深渊般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上官苍凌脚下阵法正在加速运转,三秒,也许两秒,就将完成反制。但无惨的速度更快。
一条血鞭撕破空气,带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量,直取上官苍凌咽喉。
她没有躲。
大包平和莺丸迅速上前,抬刀格挡鬼舞迁无惨的血鞭,小夜和太阁作为短刀,在昏暗、空间有限的地下室中,实力是最大程度保留的。
两振短刀如同鬼魅一般,绕道了鬼舞迁无惨的身后,刀刃直指要害。
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暗金色的光芒从地面喷薄而出,没有攻击无惨,而是全部涌向——澜月的方向。
金色纹路如活物般顺着他的四肢攀爬,在他胸口汇聚成一枚复杂的封印烙印。澜月发出一道尖锐的嘶吼声后,浑身剧烈痉挛,然后像断了线一般瘫软下去。
时空的波动骤然加剧。
上官苍凌的衣摆、发梢、周围散落的碎石,都开始虚化、模糊。传送已经启动。
无惨的目光暗沉如深渊。他再次抬手,这一次血鞭裹挟着灵力,暗红色的灵光在鞭身上流转——那是他刚刚吸纳转化的力量,混杂着污浊与不祥。
然而,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经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