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甚美。”

明明是一脸面无表情，姜杳听后却仍然心跳加快。她看着黎词那双冷淡的眼眸中微微透出温情，目光微颤。

姬曳和姜常佑知趣地避开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尬聊着什么。

黎词收回了手，朝她笑了笑，对姬曳说：“师兄，走吧。”

姬曳闻声走了过去，与姜常佑拜别，姜杳看着他的身影，心底兀地升起一股动力，朝他跑了过去。

“黎词！”黎词闻声回头，刚转过身，便感到唇角一股温热传来。

姜常佑捂住了嘴，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们，姬曳也吓了一跳。

这次的吻更是浅尝辄止，姜杳抬着微微泛红的脸看向黎词，嘱咐道：“保重。”

黎词唇瓣微微张开，俯下身去。姜杳以为他也要吻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黎词只是轻轻地抱了她一下，俯身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即使在脂粉的遮盖下，也能清楚地看到姜杳的脸愈发红润。

他们彻底离开了。姜杳盯着空中逐渐变小的人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姜常佑走到她身旁，也看过去，坏笑着问：“方才少冰君同你说什么了？”

姜杳斜睨向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目光透出些许温柔。

“小孩子莫要管那么多。”

姜常佑一脸鄙夷地摇着头，嘴上不停地发着“啧啧”的声音。

“我也回去收尾最后的事务，准备出发去不周。”

姜常佑赶紧追过去：“阿姊阿姊，这次也带上我吧，我一定不会拖后腿！如今少冰君离开，我跟过去也能保护阿姊。”

想到先前她也确实答应过姜常佑带她出去一事，只不过如今情况严峻，她反而有些犹豫。

“此事我得去问问阿父，毕竟如今的我保护不了你，此次不是去游玩，万一你我都出了岔子，姜水阁就真的后继无人了。”

姜常佑有些失落，但是也明白姜杳实在担心她。她抿起唇，低下头妥协道：“我听阿姊的。”

……

黎词与姬曳离开姜水阁后，朝着从极渊的方向直直飞去。

当年轩辕与神农一战，轩辕剑掉落在轩辕丘与昆吾境之间的从极渊内。后来白榆受神农的嘱托，将轩辕剑封印在了从极渊内，并且由河神冰夷所守护。

黎词一直不说话，姬曳想到姜杳先前对自己所说，觉得黎词背负的实在太多，主动与他聊了起来。

姬曳：“师弟，你若身体有恙就不要勉强自己。”

黎词：“无碍，已至此时，此些事皆已不重要。”

姬曳：“我有一点想不通，当初你究竟为何选择修道？”

黎词静默了下去，姬曳见此，补充道：“你若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只是师弟来我昆仑这些年月，许多事我这个做师兄的却一点都不了解。”

“我也稍微了解一些黎家往事，既然师弟你抛弃红尘，选择了昆仑，也希望你可以真正的将昆仑当做自家依赖。”

黎词眸中晦暗不明，淡淡道：“是姜杳同你说了什么吧？”

姬曳一噎，没想到还没说几句就被他猜出来了，明明他觉得自己掩饰的挺好的。他轻咳一声，依旧否认：“与她无关，只是如今我们都生死一线，想尽可能的了解自己相处多年的师弟而已。”

黎词瞥了他一眼，明明很淡，但姬曳还是从中感到了深深嫌弃。

“行行行，我认了，是姜遥之拜托我问你的，她看你什么都不说，很担心你。”姬曳实在没办法才把姜杳拉出来挡枪，就不知黎词会不会接着怀疑。

黎词终于把目光落回前方，开口道：“一开始修道，只是为了脱离黎家而已。”他又将视线下移，接着说，“后来淡去红尘，发现自己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只是按照道书上所言去尽量靠近仙道。”

“少私寡欲，抱朴守真。”

“但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欲望，道典之意并非是让人舍去所有私欲，而是不被控制。”姬曳补充道。

“正是如此，过度放任欲望会落入魔道，同时，过度压抑欲望，反而也会使魔道有可乘之机。”

姬曳听他这般说有些许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短时间悟出这么多。

“但当自己真正沦为魔道时，却发现一切都迟了。”他低头伸开五指，又重新握成拳，“不过也正是有此经历，才能让我真正地正视自己。”

姬曳深深地盯着他，久久不言。

半晌，空气中传来声音：“你能这么想，我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