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朋友的一段时间后,宋骋发现,她们之间和自己观察到的朋友样本有很大的差异,并不像同龄人那样拥有闺蜜之间热络自然的氛围。
淡淡的,却又在暗地默默绑定,一起同行,却并不广为人知。
『今天有空吗?』
『嗯。』
『那老地方见。』
『好。』
每周三天的课余时间,她们会在接近天台的那间空教室创作。宋骋从来不知道学校有这安静且无人打扰的地方,要说这间教室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偶尔会间歇性断电。
也是因为,那几次突然断电,教室骤然变得黑漆漆,纪文因会不自觉地抓着宋骋的袖口。
宋骋才会知道,她会在全黑的空间不安,即使她克制得很好,有时还是会察觉到她在轻微发抖。
只是,灯亮起来的时候,她反倒面色如常地看向宋骋,安慰地笑着,「旧教室是会这样,电压有些不稳定,吓到你了吧。」
宋骋常常一个人在黑夜中独居,根本不会有什么反应。反倒,她是想询问纪文因的,只是话到嘴边,那句「黑灯的时候,你会不安吗?」又会变成「还好,我们继续练习吧。」
这样的不算坦诚的情况,其实挺多的,可她们总是点到为止。
诡异的默契。
『今年要准备升学考试,最近很疲惫吧。』
『是,有点。』
『那...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奇珍食屋
...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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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舒服吗?』
『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课休的时候无精打采。』
『嗯...我可能、似乎要来例假了。』
『在那里等着,我去找你。』
『好。』
初潮过后,某种隐秘的链接,似乎不受控地发展起来。纪文因似乎什么都懂,两个人年纪相仿,却总是她照顾宋骋多一点。
这一点,让宋骋不安。
擦肩而过的廊间,周次的学生大会,月度的表彰会,各式各样的竞赛台,只要纪文因在场,宋骋就会盯着纪文因简单装饰的耳垂出神,脑海里浮现初潮那日在空教室的场景,她有了少女时期第一个无法倾诉出口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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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考试结束,纪文因和宋骋如约去了奇珍食屋。
这里距离学校虽不算远,但还要绕过一条深巷才找得到,纪文因第一次带宋骋来这里一起吃饭的时候,宋骋还是很惊讶的,她以为纪文因是那种只会坐在高档餐厅切割牛排的角色。
那家饭的味道,宋骋其实并没记得很深,因为那也是两个人头一次一起吃饭,莫名而起的紧张让她没得空品鉴美食,更多的是局促和对纪文因的好奇。
这家的老板叫高贤,她的脸型流畅柔和,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一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总给人一种大家长的感觉,不知不觉就会放下戒备,同她亲近起来。
说起来,这位老板总会从后厨撩着帘子,探出头逗弄宋骋,叫她宋骋小朋友,来的次数多了,就和纪文因一样了,叫她阿骋。
有段时间高贤沉迷摄影,她的小店里有一整面都是熟客们用餐时的笑颜。奇珍食屋,也有一张纪文因和宋骋的合照,是高贤抓拍的。
画框里,纪文因歪着头对准镜头浅笑,宋骋侧着脸看向她。
后来,宋骋也喜欢上来这家小店吃饭。
初中部的生活节奏和从前发生了差别。新的阶段,生活里多了其他人,而纪文因也更受瞩目,她的身边从不缺想要亲近她的人。
大多时候,纪文因也不会拒绝这些企图靠近她的人。
而宋骋的朋友圈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从始至终,只有纪文因,也因如此她对朋友关系的处理盲目又生涩。
可怕的是,随着年龄增长,内心滋生的占有欲如藤蔓一般野蛮生长,压得宋骋喘不过气来。
在见到她的时候,会缓解掉。
这种情况逐渐成为宋骋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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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骋在生日那天,收到了母亲快递来的蛋糕,上面还写了一行祝福题字,很简单的:15岁生日快乐。
也是和纪文因认识的将近第四个年头。
纪文因陪她在奇珍食屋一起吹了蜡烛许愿,她们同高贤阿姨一起分享了生日蛋糕。
或许是宋骋有了自己的心事,所以才会有种纪文因那天并不快乐的错觉。
“蛋糕什么时候买的吗?”
“我妈妈订的。”
“哦,你妈妈挺了解你的口味的。”
她笑了笑,将蛋糕最醇香的尖尖分到宋骋的盘子里,“我给你选的蛋糕也是这款。”
她们不太聊起自己家里的事情,宋骋和父母的关系一般,而纪文因,也没有提过。
“不过,想想你会更喜欢这个。”
她从背包里取出来一个手织的精致挂件,流苏交汇的地方是宋骋的卡通形象。
二次元的玩偶大多数都是可爱蠢萌的,但是也不知道这个娃娃的纽扣眼是怎么搭配的,还真有忧郁的表情传达出来,只不过嘴角是上扬的,中和了那部分。
嗯,总的来说,是明媚版的宋骋。
“喜欢。”
你送的,都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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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末的时候,学校发生了一件略有轰动的事情,高年级的一位学长在楼梯间向纪文因表白,送给了她一束花和一封情书。
宋骋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事情发生三天后,还是她趴在后桌睡觉时,听班里同学提起的。
“听说那学长成绩挺好的,各方面都很优秀。”
“那,纪文因怎么回复的?”
“嗯,好像收下了,估计已经在一起了吧。”
“学霸谈恋爱的样子,好难想象啊。”
宋骋课桌前的书掉了一地,旁边同学被吓了一跳,才停下聊天的话题。
要去问她么,可她自己也没提,大概不想说,觉得没必要吧。
宋骋烦恼了一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