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被喻娜遥忽视,并没有继续发作,他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件衣服,进了淋浴间里,不一会儿里间就传来了水声。
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小亚的打扮,酷似纪文因的小亚。
房间里的灯被关掉,小亚跨坐在喻娜遥的身上,“我错了,别不理我。”
“你把我当做谁,都无所谓的。”
视线漆黑,肌肤相贴,小亚爬上来,祈求对方的回应。
过了许久,一只手才从他的裙摆下伸了进去。
“小亚…”
喻娜遥很少吻他的嘴唇,只有在漆黑不见五指地时候会有那么一两次。
就像现在这样,她安抚似的碰了碰魏然的嘴角。
“我不喜欢刚刚那样。”
“知道了。”
小亚向下趴过去,感受着那只手在身体里游走,空洞地盯着某处。
如果那个人能永远消失就好了。
-
“在想什么?”
隔着一条过道,纪文因伸出手掀开床帘,朝着对面的背影望去。
宋骋背对着她,声音很低,“你没睡。”说罢匆忙地将手机塞进床褥之下。
她上身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裸露之处还能看到瘀伤,得到反应后,对面的人跳下来。
“涂药怎么不告诉我?”
纪文因像一条灵巧的蛇爬上宋骋的床。
“我自己可以。”宋骋抓住她的手。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要像研学那次,装作不认识我吗?”
宋骋转过身,眼神有些复杂,“我的一个朋友,失去了她很重要的人。”
纪文因握着她的手,“是你便利店的朋友?”
她知道宋骋和喻娜遥早就不是朋友了,那么能被宋骋称之为朋友的还有谁,便利店那个可爱的店员小妹?
“你知道我在那里打工?”
她似乎没和纪文因提过这件事。
“她的朋友失踪了。”
“因为她,你才去查这件事吗?”纪文因的语气变得冷淡。
“不止是。”宋骋避开她倏然锐利的眼神。
“把药膏给我,转过去。”
她把宋骋的身体背过去,掀起贴身的布料,冰凉的手和药膏贴上来,宋骋被刺激得一激灵。
“为什么突然这样?”
“你就没有隐瞒我的事情吗?”
宋骋背对着她,情绪低落。
在来这里的前一天,邱元联系过她,告诉了她夏和的情况,同时将当年凶杀案的案卷资料复印件递给了宋骋,她告诉宋骋,纪文因的身上有她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而邱元交给宋骋的任务就是:把纪文因所有行为轨迹每日按点汇报。
“你想知道什么?”
纪文因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她又继续说,“还是你知道了什么?”
“纪文因,我想知道,你就会说吗?”
“三年前,你在现场看到了什么?”
在宋骋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失量的一大团药膏涂在宋骋的腰侧,涂药的人明显停顿,才缓缓将其推开。
她会回答么?
如果她回答了,宋骋敢听吗?
“算了,我不想知道。”
纪文因的气息喷洒在后背,她回答了。
“那天,我看见了好多血,止不住的血。”
“纪明渊的腹部插着一把刀,宋阿姨就站在旁边,我想要把那把刀拔出来,血流得更多了。”
“阿骋,你送我的苹果就放在沾了血的刀子旁边。”
“我还没来得及吃。”
“后来,宋阿姨走了,我报了警。”
她僵硬地扯开嘴唇,眼神呆滞,努力地讲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宋骋问她:“你亲眼看见,我妈她杀了人吗?”
纪文因手指麻木地在宋骋的肩背上涂药,她低声地回答,“是。”
宋骋的心跌入了谷底。
纪文因的说辞和案卷里她描述的细节不大一样。
卷宗里写着:
我的父亲和宋阿姨起了争执,她在他的胸口插了匕首,我站在角落,不敢过去。接着她又拔出匕首在我父亲满身是血的上半身用力的捅了好几个来回。后来,我的父亲再也没发出声音,她发现了我,从窗户跳出去,跑掉了。
是她向警方隐瞒了信息,还是编造了一段故事哄骗宋骋。
宋骋又想起了邱元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就那么相信纪文因吗?她未必向你一样相信你。”
“宋骋,好好想想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邱元想要挑拨她的情绪,让她真真正正帮她做事,找出纪文因藏着的东西。
可她凭什么认为纪文因把宋骋当作重要的人看待?
在宋骋的记忆里,纪文因没有给任何人这样的待遇。
“擦好了,睡觉吧。”
宋骋疲惫地拉下卷起的背心,侧躺下去,没有发现纪文因那双眼睛写尽了欲言又止。
身边的睡垫下沉,温热的躯体围了上来。
“阿骋,你转过来,好吗?”
纪文因也在宋骋的床上躺下,靠在宋骋的肩膀,下巴上也沾染了要药膏的气味。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抖,很少会感觉到纪文因在害怕。
“谢谢你帮我上药。”
“很晚了,睡吧。”
“阿骋,我抱着你好吗?”
宋骋没说话,沉默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