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客厅有一面帘子,帘子背后是一块面板,密密麻麻做了许多的标记,宋骋走近,拿起一支笔,写上了一个名字,她静默地看着那个名字,在后面画上了一个问号。
「阿骋,把她当作我了吗?」
那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宋骋合上了帘子,无力地蹲在地上。
为什么何一三会和纪文因这么像?
那半张脸,再次刺激着宋骋的神经。
何一三?
何一三。
她按动扳机,拼凑着那人的脸。
烟雾减轻了神经的灼烧感,在尼古丁的麻痹下,某种渴望反倒跟着复燃。
茶几的台面上,摆放着电脑,重复地播放曾经被投放在新闻里的视频。
痛苦的泪把火星浇灭了,宋骋解开衣服,将手下移,这是新的解脱方式,在大脑闪白的几秒钟最接近死亡。
性和死亡在某一瞬间是相通的。
所以,在爆炸的那一刻,你也是这样的感受吗?
我...好恨你。
“看我这么糟糕地活着,你得意了吧。”
房间里熏着浓烈的果香,掩盖了雨水的腥气,同时也掩盖了堕落的腐烂。
终于,宋骋到达了濒临死亡的那几秒,冷漠的五官失去了控制,脖颈向上蔓延的红,侵袭了她。
她轻轻喘了一声,瘫软在沙发上,双目失焦,空洞地望着白惨惨的天花板。
-
一周后的一个周末,一通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骋擦了擦带着水汽的手,接通了电话。
“喂,是宋骋吗?”
她从恍惚的虚空中立刻清醒过来,就像那晚失败的卧轨计划一样,电话里的声音将她整个人的魂魄揪起,身体的温度也跟着继续升高。
“我是。”
她想要快速地修复崩溃的语言系统,过滤那些无用的废话,哪怕是幻觉,她都想继续同电话对面的人尽可能地多说一些。
“你现在在哪?”宋骋就要拿不稳手机。
“我...我们上周刚见过。”说话的人在斟酌,很是犹豫。
宋骋依旧在问她,“你是不是根本没死,你又骗我。”
她强崩着逐渐破溃的声音,“纪文因,你又骗我...”
“就是不肯来见我是吗?”宋骋大口喘着气,问她。
电话那头突然不说话了,接着便是推搡似的一阵嘈杂,“怎么办,好像不顺利......完不成你就不要干了…”
宋骋确认着通话的界面,还在继续中。
“喂,为什么不说话?”
“你、你怎么哭了?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的语气很像另一个人。
宋骋水汽蒙蒙的眼睛突然恢复理智,“你是谁?”她的声音冷下来。
“我...我是何一三,上周服务过你,你、还好吧?”
黑白分明的眼睛渐渐黯淡,“记得,你有什么事?”
上周离开盲人按摩店的时候,宋骋有填过自己的电话号码。
“你明天休息吗?”她突然开始打探宋骋的私人问题。
宋骋这会儿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冷淡地敷衍她,“有空,你想干什么?”
“嗯,我们店里最近新开发了一个□□的服务,你要不要试试?”
□□?盲人按摩店的工作人员应该并不适合出外务。
上门,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小瞎子。
老板这钱挣得可真心安。
“不需要。”
宋骋挂掉了电话。
她坐在桌子前,接上刚刚断掉的工作,实验室的老师有时会给学生分一点项目,分成之后剩下的钱就是学生自己的,最近外面的兼职接的少了,专门省时间来做这些项目,来钱快、还能节约不少成本。
她需要攒够一笔钱,在毕业后离开海明市,继续寻找那个人。
宋骋疲惫地处理新发来的数据,完成得差不多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刚刚的那个号码,何一三。
宋骋直接熄灭了屏幕,开了静音模式,没有理会,继续项目的收尾工作。
等到一个小时后,她合上了电脑,拿起刚刚扔在一边的手机,滑开屏幕,来电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宋骋正要删掉那些记录,那通电话就又打进来了。
为了从宋骋这赚到钱,这么锲而不舍。
“我说了不需要。”她接通电话,再次拒绝。
“宋小姐,拜托你了,我...实在找不到客人了。”
宋骋回想起,雨天那个下午,盲人按摩店里生意冷清,加上宋骋这个被拉进来的,只有两位客人。
强制安排这种业务也不考虑员工的条件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不同意,你也要必须找一个客人□□吗?无论男女?”
“嗯,得问问其他师傅有没有多余的客人分给我,分到什么就是什么。”
听何一三这么说,宋骋莫名得生气。
她应该彻底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