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附赠了一瓶饭后果酒,宋骋将它放在桌板下,却被何一三阻止了。
“我想尝尝。”她抠着桌角边。不知是餐厅的氛围光映照的,还是锅内的热气熏得,她的脸在暗影里模模糊糊。
像要抓不住一样。
宋骋神情微动,缓缓在何一三的杯子盛上果酒。
何一三举起杯子放在嘴边,很快见了底,她将杯子往桌内推了推,意图明显。
“你不能再喝了,会头痛的。”宋骋拿走她身前的杯子,语气严肃。
“宋骋...我难得喝一次。”何一三以一种殷切的表情朝着宋骋的方向。
宋骋有些不懂何一三对这件事的执着,但却没说出拒绝的话,往她的杯子里又倒了一半。
“你和电话里的感觉不一样。”何一三撑着下巴。
宋骋疑惑地问她,“哪里不一样?”
何一三有些支支吾吾,不告诉宋骋,却还是强调着,“就是不一样...”
用完餐后,宋骋和何一三去了露台。夜幕降临,海明市霓虹闪烁的夜晚比纺珠岛更盛,乐手们穿着珠光的礼服在露台的正中央站定开启四重奏。
今晚,会有烟花吗?
何一三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不知不觉,她的双手被牵着,放在了面前人的脸颊上。何一三浑身僵硬地不敢动弹,手指也紧绷着。
她又听见了宋骋的笑声,“不是想要知道我的样子吗?”
气流吹拂在她眼睫,何一三在心底为自己打着气。
“摸摸看,和你想象的一样吗?”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一三静默着,她认真地触碰宋骋的五官,先是浓密深邃的眉目,直挺的鼻子,最后是温润的嘴唇。在触摸着她的时候,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好像她曾经对一个很重要的人也这么做过。
可是,虚空一片的大脑却什么都提取不出来。
“你和我想象的一样漂亮。”
宋骋从外衣的口袋里取出一个轻巧的物件,绕到何一三的耳后。
何一三察觉到她的长发被解开,披散在肩膀上,风带着发丝飘动,晃晃悠悠地也在摇动她的心。
“那是什么?”
长发被宋骋覆在手心,被一条新的发带重新聚集起来。
因是绑头发,本就近的距离,再次拉近。
“一条水蓝色的发带,它很适合你。”
“送我的吗?”何一三也觉得宋骋亲手为她系上这条发带会是适合自己的。
“嗯。”
此时,烟花倏然在耳边绽放,没顾上何一三的动作,宋骋下意识地望过去。
而何一三趁着露台变得嘈杂热闹,瓮声瓮气地凑过去,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宋骋被她凑上来的气流吹得耳后发痒,“你刚刚说什么?”
“宋骋...”她的声音很小,快要被烟花绽放的声音覆盖。
“怎么了?”
何一三的一只手虚抚在宋骋的脸上,另一只手往下滑,揽住宋骋的后颈。
贴近宋骋的耳畔,她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我可以追求你吗?”
远处明明灭灭的焰火映照进黑白分明的双眼之中,像是辐射病还在体内残留着,熟悉的眩晕感卷土重来。
她曾看过两场难忘的烟火,一次是平安夜的海边烟火会,一次是纪文因说要和她私奔的那个晚上。
现在,又多了一次。
何一三的手触碰到了水,是从宋骋的眼尾滚落的。
是宋骋在哭吗...
“你...怎么哭了?”
泪水打湿了何一三的手指。
“是我把你惹哭了,对不起。”何一三的心空落落的,有种难言的酸涩在心间胀开。
她想,一定是刚刚的话给宋骋带来了负担。
宋骋盯着她失措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何一三。”
“嗯。”
“你喜欢我吗?”
何一三不想说谎,出于惯性地擦拭着宋骋难止的泪,“我喜欢你,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