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梧在说谎,她或许是在测试何一三的反应。
何一三夺过她手里把玩着的盲杖去,跌跌撞撞地敲着盲杖往门口走。
“让你走了吗?”
荩梧先她一步,靠在门板上,反手锁上了门。
“你什么意思?”何一三攥紧了手中的盲杖,手心湿汗。
荩梧伸出长臂,冰凉的手指掐住了何一三的脖子,收紧了力气。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躲起来两年多现在跳出来是故意恶心我吗?”
“松手。”何一三握着盲杖在荩梧的小腿上用力一抽。
“我被你害惨了啊,姐姐。”荩梧疼得抽气,手下的力气也跟着加重,用力地咬着最后两个字。
“够了吧。”
休息室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荩梧,当着我的面这么做很好玩吗?”
她皱着眉走到了荩梧的身边,“这就是你要我来看的惊喜?”
荩梧渐渐松手,面上表情糟糕。她的手被喻娜遥攥住,碍于她的情面没有继续发作。
这算什么,旧情人见面?她又算什么…纪文因永远的替代品?
“何小姐,你连我也不记得了吗?”
喻娜遥最后一次见这张脸是还在纺珠岛的基地,接着就是装作纪文因的魏然自以为是地故意勾引她。
何一三:“……”
她抿着嘴,不愿多说一句。
“让她走吧。”喻娜遥看向荩梧,她可没什么兴趣折磨一个装傻的瞎子。
何一三摸到了门锁,盲杖敲着地面快步离开。
回到宿舍,她呆坐在位置上,一句话也没说。
过载的信息量让她陷入深深的怀疑,休息室的两个人都是曾经认识她的人。
宋骋,也是知道的吧。
又是纺珠岛…
随即,她终于想起来要做什么,何一三按着时间顺序查询两年多以前纺珠岛的相关讯息。
最受关注的资讯就是前理事长的腐败案件以及珠源集团继承人的揭发信。
她心惊肉跳地听完了那则海上爆炸的报道以及揭发信的最后几句话。
我…真的是她?
我是纪文因…
何一三抗拒地不愿确认这个概率极高的可能,她的过去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如果,我是纪文因,宋骋的态度就很好解释了,从第一天就认出她了吧。
她一直在假装陌生人,欺骗什么都不知道的何一三。
宋骋想对她做什么?仅仅是玩弄
她的感情获得报复的快感吗?
看着她傻兮兮地自投罗网,听着她说好几遍喜欢,她是怎么看何一三的?
“小何,你今天回来怎么怪怪的?有心事吗?”师傅敲了敲桌板,这段时间何一三和客人做了朋友,要比之前开朗多了,经常能听见她不自觉的笑。
“师傅,我没事。”何一三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怎么不和那个客人打电话了?”师傅打趣地笑她。
何一三敛下睫毛,低垂着脑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师傅好奇地继续问着何一三,“那个周六你没回来,害我好担心,你怎么刚认识没多久就敢在客人家洗澡休息的?”
何一三猛地抬起头,“什么?”
师傅回想着那通有些怪异的电话,“我看你一直没回来,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是你的客人接的,说你今天不回来了,后面我说让你洗完澡给我回个消息我好放心,等了好一会儿,收到你的消息我才放下心。”
何一三的脸色苍白,她搭上师傅的胳膊,“师傅,能给我听一下我们那天的聊天记录吗?”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有什么不对吗?”
“师傅,拜托。”何一三深吸一口气,接过师傅的手机,插上耳机,听完了那晚的对话。
“发生什么事了,你那天没在客人家吗?”
“师傅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好,没什么事。”
何一三的手机开了静音,她滑开手机,按着语音辅助手指停留在联系人列表,屏幕上有一串未接来电亮着红光。
她的手止不住发抖,按下了发送键。
「宋骋,等你忙完回来,帮我搬家吧。」
纪文因杀了自己的父亲,还害得宋骋的母亲担了杀人犯的罪名,宋骋母亲的死或许与她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宋骋,你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接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