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三突然有些嫉妒纪文因,尽管这个人有极大的概率是过去的自己。
“宋骋。”
她小声地念着名字。
宋骋的手从门把上滑下来,向身后探去,摸到沾满水汽的一只手。
“怎么了?”
不经允许的触碰是纪文因最擅长做的事,宋骋总是那样纵容着她,而她也常常是若即若离地引着人上钩,又突然消失。
“你觉得我会想起以前的事吗?”何一三不确定地说着,她掰着宋骋的手指,一点点合上缝隙。
宋骋转过身,别开视线,避免直白地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体。
“想起来,你就要走吗?”
宋骋深沉地盯着何一三的眼睛。
“上次在电车里,你说的不在乎我的过去是真心的吗?”
“是。”
“你会骗我吗?”
宋骋沉默着,在何一三看不到的视野里,点了点头,最终却说着:“不会。”
“你对我…是同情还是别的?”何一三越问底气越弱,她无法观察到面前人的神态,却也因此变得更紧张。
每一次询问,握着宋骋的手都在不自觉抖动,宋骋一定也感受到了。
“你觉得我同情你?”宋骋轻轻挑眉,她似乎被何一三这个问题惹得要发笑。
……
“你……”她含糊不清,却四感敏锐。
本就沾了水的手指开始变得粘腻,何一三凭借着本能,跟着动了动。
“宋骋,你是真的喜欢我对吗。”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她急需一剂强心针。
只要说喜欢,喜欢就好。
我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宋骋低下头,埋进何一三水淋淋的颈窝里,呼吸沉重。
“同情你,会变成这样吗?”
……
“宋骋。”
何一三再次唤她,声音变得笃定。
“……嗯。”
这样的默许算是一种肯定。
她一把揽上宋骋的脖子,无师自通般贴上去,渴求着和宋骋建立最肤浅的链接。
淋浴头的水声还在继续,何一三拖着宋骋转了个圈,停在温热的水源之下。
“小心。”宋骋抽出神来,稳着何一三的身体。
……
“还好吗?”头脑热劲上涌的时候,恋恋不舍地稍稍移开嘴巴,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嗯…”
宋骋不齿通过这种行为和她加深羁绊,可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这就是死亡,她甘之如饴。
曾经压抑的心事,需要通过折磨自己来惩戒过去所有的口是心非,她一次次奔赴死亡,却换来更大的空虚。
何一三…
在她填满了这种惩罚手段的空缺,宋骋才终于尝到了这件事本来的趣味。
如果这是恨……
那么,这样的恨是恶俗不堪的。此刻,她多想纪文因的眼睛能将一切都落入眼中,去看分明这种链接不止于欲/望,是汹涌的情思在贯穿着宋骋的身体。
比起那晚的电话,宋骋要放肆狂妄得多,意乱情迷地吟诵着满溢的、大约比喜欢还要浓稠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该不会是爱吧。
哈…我终于承认了啊……
宋骋拥住凑近的躯体,不再躲避。
而怀中的人渐渐合上眼睛,她们在颠簸的甲板上,翻滚着,有一双手撑着她的身体,以至于没有过分狼狈。
这样的夜晚,电闪雷鸣,倾盆已至。
终至破晓,船靠了岸,锚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之后海面风平浪静,不再掀起波澜。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
宋骋在一点力气都无的时候吻着睡去的何一三。
“我们重新开始吧。”她叹息般地自喃,将散落在枕边的水蓝色发带系在何一三的手腕间。
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宋骋关掉了床头的那盏台灯,恍惚地盯着卧室的天花板,她将手搭在自己的胸腔,却还是感觉不安。
纪文因不是已经躺在自己身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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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三正式开启了和宋骋的同居生活,每一天她都乐观地过着等待宋骋归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