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如星空一般浩瀚无垠的猫儿眼,温柔又慈爱地注视着身前的弟弟,魏尔伦眼底的爱怜几乎淹没了整个世界。
他为中也高兴,也为自己默哀,眸中晶莹的泪光湿润了泛红的眼眶,下一秒便流淌出温热的泪水打湿柔软毛发,
中原中也呼吸一滞,跳动的心骤然一慌,像是被魏尔伦软软的肉垫给攥住了似的,感同身受地难过了起来。
他要为哥哥做点什么,哪怕哥哥并不需要他做什么,他也该做点什么来缓解压力。
只见,中原中也上半身前倾,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魏尔伦的眼角,轻轻摩挲着泪水打湿的毛发。
“哥哥,你怎么了?”干净的童音染上焦急的情绪,仿佛等会儿也要掉下两滴泪。
这样莽撞又直白的行为恰好安慰到了魏尔伦,他亲昵地靠近弟弟怀抱,以触碰心口的方式来诠释自己对弟弟的喜欢。
他的弟弟,他的同类,他的希望,唯独不是受人类驱使的杀戮武器。
他会慢慢教弟弟很多东西,知识和情感,凡是他有的,他都会告诉他。
就像兰波曾经帮助他明白七情六欲的滋味一样,毫无保留地教育好他的弟弟,让中原中也理解悲欢喜乐的真谛。
“喵喵。”弟弟,对不起,可能吓到你了。但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太高兴了,所以才会喜极而泣。
“喵喵。”我流下的泪水是喜悦的泪水,我永远都会为你感到骄傲,我也永远都会喜欢你,因为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中原中也虽然不理解,但他会用拥抱告诉魏尔伦,自己真的很担心很担心他。
他学着他的语气,说:“哥哥,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我永远都会喜欢哥哥。”
此刻,被弟弟抱在怀里的魏尔伦感动得一塌糊涂了,视线模糊,鼻头酸涩。
他不受控制地开始落泪、抽泣,仿佛身份置换了一样。
自己才是需要照顾的孩子,而他的弟弟变成了家里的小大人,自觉地承担起了安抚他、照顾他的责任。
这一刻,魏尔伦想到了兰波冷漠的眼神,他不否认兰波有多么在意他的感受,但他永远也不可能取代法兰西成为兰波心里的首位。
而不受世俗束缚的中原中也,心性纯粹而又简单,完全凭着本心来对待他。
即使他不是人,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但是中原中也就是选择了他。
他能大大方方地叫他哥哥,真诚地说喜欢他,永远喜欢他,永远都是他的弟弟。
即使中原中也一无所有,但他却能拿出全部的热情来喜欢他。
这份稚嫩的喜爱独一无二,且只给保尔·魏尔伦一个人,他如何能不感动落泪呢!
魏尔伦越想越心酸,越想越觉得自己愧歉弟弟,他啜泣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泛滥成灾的情绪。
但他好了,中原中也又不好了。
小家伙眼眶红红,眼泪将落未落,一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可怜样子。
魏尔伦连忙去蹭中原中也的小脸,喵喵声不绝于耳。
——弟弟,想哭就哭,哥哥在这里,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释放自我的信号,中原中也顿时就憋不住了。
他一边抱紧兄长哇哇大哭,一边声音哽咽着喊“哥哥”,仿佛要将昨天降临人世遭受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一个人太难了,没人喜欢他就算了,还有人想要打他。
他走了好久,躲了好久,藏了好久,又累又饿又渴,难受得不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遇见哥哥,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出现在哪里,或许他可能就累得倒下来,再也起不来了。
联想到这些不好的可能性,他浑身上下无比沉重、冰冷。
除了大声哭出来,乱七八糟讲出来,就没有任何一种办法能缓解这种惶惶不安了。
魏尔伦没办法像从前一样轻易的抱起一个孩子,他依偎着弟弟紧密的怀抱,努力让自己身上的暖意温暖到中原中也。
兰波以前不舒服也会抱着他,即使什么也不做,就是躺上一小会儿,打不起精神的人也会重新振作起来。
如今,他也这样安慰着自己的弟弟,就差直接舔弟弟的脸了。
猫猫真的很难的,好在中原中也大哭了几分钟后,心头的悲伤渐渐缓和了下来,只剩下微弱的抽泣声。
魏尔伦由着中原中也顺毛又揉毛,还要眼疾手快擦一擦弟弟涕泗横流的小脸,以免他哭得忘乎所以弄得满身狼狈。
中原中也发泄完了情绪,哭声也慢慢止住了,不过眼睛红得像是小兔子一样肿肿的,可把魏尔伦心疼坏了。
而中原中也自己却不在意他的眼睛怎么红肿,他擦干净小脸,抱着兄长蹭来蹭去,鼻音浓重地叫了声:“哥哥”
魏尔伦觉得自己的弟弟就像一只没有断奶的小狗,奶呼呼地扑来扑去,到处嗅嗅闻闻,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依赖。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心下不禁失笑。
弟弟太可爱了,比任何孩子都要可爱,他这个兄长怎么能不保护好无依无靠的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