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看着欲言又止的兰堂,秒懂他的内心活动。
有些事没法解释,解释起来就要算总账,到时候到底谁出了岔子呢!
“喵~”弟弟,兰堂还没有吃晚餐。
中原中也抬起脑袋,脆生生地交代道:“冰箱里有腌制好的牛排,煎一下就能吃了,我和哥哥去弄,你把头发吹干了。”
说罢,他抱起猫猫兄长就往厨房走,兰堂看了眼自己的睡衣,无奈地去吹干滴水的长发。
在电吹风机隆隆作响、长发凌乱拍脸的时候,他心里有那么一个瞬间很想把自己的头发剪短了。
“如果我的头发也是黑色的就好了。”一道优美动听的少年音制止了兰堂的想法。
他忽然就愣住了,思绪万千,脑海中自动浮现起一个朦胧不清的人影。
周围场景开始变化,他坐着,身边有人在帮自己梳头发,动作很轻,但梳子划过头皮还是会带来痒痒的感觉。
他问:“为什么?”
那人就答:“黑色的头发很神秘,而留着黑色长发的你,就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错觉,最重要的是我喜欢。”
听到“喜欢”的他心跳开始加速,不知为何雀跃不已,但又克制住了内心的悸动,低沉追问。
“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我的黑色头发。”
那人沉默了一下,很是茫然道:“有什么区别,我不都是喜欢你吗?”
“当然不一样了!”他急着解释道,“喜欢我是喜欢我的全部,你要是只喜欢一部分的我,那就是还没有喜欢我。”
“换而言之,你对我仍有许多不满意。”
不知为何,话题忽然偏了。
“虽然喜欢和爱有所不同,但也有许多共同点,比如:心理上的渴望。”
“你现在是想要得到我的头发呢,还是想要拥有与我一样黑色的长发,这中间也有很细微的不同。”
这番话估计是戳到了他们之间的矛盾,那人放下梳子,赌气似的冷哼:“你说得对,我的确对你有很多意见。”
他伸手想抓住他的手问个究竟,结果什么也没抓住。
等他想道歉,显然已经迟了,摔门声特别大。
心里急得不行的时候,意识忽然模糊了一瞬。
兰堂又被现实扔回了嗡嗡作响的吹风机下,头发还在乱舞,屋里有煎牛排的香气。
兰堂愣愣地关掉吹风机,内心深处只有一个念头:过去的我都在干什么啊!
上帝啊!他难道是脑袋被驴踢了,否则干嘛要说那么惹人讨厌的话。
兰堂想不通为什么,使劲搓脸,把脸搓红了,也掩盖不了他热气上涌的激动。
对少年心动,还想引导少年犯罪,就算是在思想开放的法兰西也很可刑可拷啊!
说起来,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保尔的家世,保尔别是哪个权贵资本家的私生子,不受家里待见还要参与联姻什么的。
可是,实力那么强真的会忍受亲人的洗脑控制吗?
他该不会是在法兰西待不下去了,然后哄骗保尔带着可怜弟弟私奔了吧!
结果私奔后他本性暴露和保尔产生分歧闹掰了,然后就演变到了这步田地。
似乎也说得通,但是好牵强啊,某些地方和保尔透露出来的信息又有冲突。
兰堂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一度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假的,周围的一切都是配合他演出的傀儡。
这种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比起“世界是假”的设想,更重要的是他如何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爱情。
说岌岌可危的爱情都太客气了,其实保尔对他根本没有情情爱爱,只有对过去同伴的怜悯以及忌惮。
兰堂抬手拍了拍脑门,妄想将记忆从脑子里拍出来。
厨房里的猫猫听到了熟悉的邦邦声,兰堂自己打自己头干什么,难道觉得多打几下就能让记忆恢复吗?
嗯?不对!
圆润的黑色瞳仁竖起一条细线,挺直的脊背略微绷紧,尾巴烦躁地拍了一下大理石台。
魏尔伦得承认兰堂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但他无法预料兰堂会记起那一部分记忆,等会问问吧!
猫猫不动声色给牛肉翻了个面,中原中也正在拌蔬菜沙拉,碗里的黄瓜丝、胡萝卜丝、菠菜丝搅和搅和看着很有食欲。
几分钟后,兰堂顶着泛红的脸颊假装无事发生,想帮忙但一人一猫已经做好了他的晚餐。
餐桌上摆着香煎牛排,蔬菜沙拉,黑胡椒肉酱意面,摆盘不怎么好看,但也很有食欲了。
兰堂拉开椅子坐下,认真享用这顿丰盛美味的晚餐。
中原中也去看电视剧了,魏尔伦也没打搅他的用餐时间。
半小时后,洗完碗的兰堂又去晾衣服,再回来他拿着一个包装盒坐了下来。
兰堂犹豫半晌,良久才道:“保尔,我刚才想起一段和你有关记忆。”
魏尔伦微微眯眼,直起身子,似乎在预判他是否会说出什么破坏现在美好生活的话。
中原中也也盯着兰堂,不过他眼里满是探究,哥哥的过去啊!
“快点说啦,你都想起什么了!”
兰堂捏了捏盒子,不太好意思道:“是你哥哥给我梳头发的记忆,我们说到了喜欢和讨厌,我……惹你哥哥生气了。”
中原中也毫不意外地点点头:“你已经很有自知之明了。”
魏尔伦凝眸回忆,回忆结束,猫猫拳虽迟但到,使劲拍兰堂的大腿,然后又收回爪爪。
“喵~”这件事我原谅你了。
中原中也转述给兰堂听,兰堂听完大为感动。
“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保尔你能放下真的太好了。”
他故作姿态地摸摸眼角,然后递上今日份惊喜。
“这个是猫薄荷球,一般猫近距离接触之后会愉悦地翻滚,你最好试试看现在身体的情况会不会受到猫薄荷的影响。”
魏尔伦没有生气,虽然兰堂想看他化身傻猫,但出发点其实还是怕他受到猫的天性影响而失去理性。
隔着塑料封袋,魏尔伦可以闻到一点特别的香味,有点好闻,但不至于失去理智。
他伸出爪子划拉一下,猫薄荷的特殊香味就出来了,细细品味确实挺好闻的。
粉色的小鼻子耸动了一下,然后退后了一点,忽然打了喷嚏,透光变粉的猫耳朵乱颤了一下。
兰堂拿开了一点,“还好吗?”
中原中也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惊讶道:“哥哥,你喜欢这个东西吗?”
魏尔伦摇摇头,“喵~”很香,但闻久了鼻子痒痒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中原中也伸手跟兰堂要,“我也闻闻,看是什么味道。”
兰堂拆开包装,一颗固定在塑料托盘的深绿色球落到中也手上。
他很幽默地说道:“猫可以吃,人也可以,但我不建议你吃。”
中原中也没吃,就是闻闻气味,他闻到一股很淡的混合着奶香的青草味。
“猫薄荷是草吗?”
“是草,你要种吗?”
“喵?”
一大一小齐刷刷地看向甜美可人的猫猫,猫猫没有说想要,但猫猫喜欢猫薄荷啊!
他们异口同声道:“种!”
魏尔伦:“喵?”你们突然就默契了是怎么一回事?
中原中也、兰堂眼神闪烁不定:哈哈,总不能说看哥哥/保尔打喷嚏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