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没有动弹，意思再明确不过——虚的就不要来了，他们之间只说正事儿。

西索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自己坐下来，双手交叉搭起来，略微躬着背，将下巴抵在手上，眉眼弯弯笑意浓浓，显然心情不错。

西索的眼神仔细在酷拉皮卡身上刮过，仿佛要把眼前这人的底裤都给看穿。

“你脸色不太好呢～”西索道：“迷茫了吗？还是犹豫了呢？一想到要杀人就战战兢兢？”

酷拉皮卡：“你想多了。”

“呵呵，一般来说，人心虚的时候就喜欢用强硬来武装自己，就好像这样能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西索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随意说道：“实际上，在行家面前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无知……酷拉皮卡，你至今没有杀过人吧？”

西索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他，然后毫无征兆地拆掉了他的面具。

酷拉皮卡的眼神与黑暗完美融为一体。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气味完全不一样，你感受过手上沾满鲜血的黏腻吗？又或者，你体会过内脏的温度吗？杀人会让人上瘾，逐渐失去人性。”西索自顾自地念叨：“强迫自己摈弃掉人类的感情，完全变成复仇的奴隶，对你来说很难吧……即便已经把生命放在等价的天平上，酷拉皮卡，也无法抹去你身上天真稚嫩的气息。”

“我不是来和你探讨心路历程的，西索。”酷拉皮卡听罢，颇为平静，似乎没有被西索的癫狂发言影响到，“西索，我已经证明了自己，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无聊，你给点儿反应，成吗？”西索嘟嘴。

只有独角戏怎么演得下去嘛……

西索身上的念……酷拉皮卡感受到这股阴冷潮湿的恶念就像毒蛇一样对他喷吐着蛇信子，即便是浑身包裹着“缠”也让人难以忍受的恶心，这是出于本能的抗拒。

见酷拉皮卡警觉起来，西索让他放宽心：“我不会对你出手的，因为你对我的价值不在于此，放心好了～”

但是酷拉皮卡不会因为西索的话而放松警惕。

酷拉皮卡：“那就不要废话了，把你知道的关于蜘蛛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西索娓娓道来：“幻影旅团的成员有十三名，每个团员都有自己的蜘蛛刺青和团员编号。团员不是固定的，可以随时更换，更换的方式就是挑战现任团员，杀死对方之后就可以继承他的蜘蛛刺青和团员编号。除此之外，如果团员有空缺，团长也会自行补充团员。”

酷拉皮卡表示：“这些我已经知道了。”

西索继续他的节奏：“旅团的主要活动是抢劫和杀人，有时候也会做做慈善活动。比如库洛洛就给流星街捐建了纪念学校，纪念什么呢？当然是他在流星街捡垃圾的日子。据说不幸的童年会影响人的一生，所以库洛洛直到现在也对悲惨的童年念念不忘吧～”

酷拉皮卡及时把西索拉回来：“麻烦你不要发散思维。”

西索觉得酷拉皮卡无趣极了，要是伊尔迷，肯定已经迫不及待地吐槽库洛洛的惺惺作态了，然后他们再嘲笑一下库洛洛那捡垃圾的悲惨童年，把自己的我快乐建立在库洛洛的痛苦之上，呵呵～

“嗯哼～”西索哼哼着不情不愿地结束对库洛洛的造谣性污蔑：“四年前，我取代4号团员加入旅团，入团的真实理由是为了找机会和团长单挑，但是非常遗憾一直没有成功。库洛洛对我警惕心很强，团建的时候，他身边围绕着一群小蜘蛛，我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前段时间，我想办法抓到他私下的行踪，结果他又滑不溜手地逃掉了……现在无论任何时候，他都和团员们混一起，我更难得手了～”

酷拉皮卡沉默地听着。

西索似笑非笑说：“你想毁掉旅团报仇雪恨，我想抓住团长生死决斗，虽然理由不同，但是目的趋同，这不就是命运的红线在指引我们携手同行嘛～”

酷拉皮卡：“…………”

西索咧嘴：“所以你怎么想呢？”

酷拉皮卡问他：“合作的具体形式？”

西索提议：“我来做你在旅团里的内应，然后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在适当的时候，给我和团长创造独处的机会，很简单吧？你也不需要有太多负担，条件谈不拢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我是很好说话的哦～”

在和西索达成正式的合作协议之前，酷拉皮卡还有个事情需要确定：“你知道绯红睛在哪里吗？”

酷拉皮卡不会和屠杀他族人的恶魔合作。

西索问酷拉皮卡：“窟卢塔族是什么时候被全灭的呢～”

提到这，酷拉皮卡的眼眶忍不住红了，但他还是冷静地回答了西索：“大约五年前。”

西索露出遗憾的表情：“那我就不知道了，库洛洛这人喜新厌旧，一般到手的宝贝也就一两个月的新鲜期，之后他就会把它们全部卖掉，至于卖去了哪里，那就没人知道了。”

其实西索知道的，库洛洛手里的绯红睛最大买家就是卡金国四王子切利多尼希。西索曾经在他的宫殿里看到过，切利多尼希的人骨宝座周围围绕着一圈绯红睛，甚至还有个窟卢塔族少年的人头。

人头被福尔马林液浸泡，仍然保持着他死时的鲜活模样，皮肤苍白平滑，绯红睛鲜亮如初。

切利多尼希曾经试图向西索特别安利他的珍藏品，但是西索对人体残肢毫无兴趣，他只喜欢活蹦乱跳的果子。

酷拉皮卡：“我明白了。”

这时酷拉皮卡的手机响了起来，西索请他随意，酷拉皮卡接起电话，对面似乎告诉了他不好的消息。

在酷拉皮卡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幻影旅团的其他成员冒充Mafia的干部救走了窝金，而他们的队长达佐孽为了拖延时间让其他人逃跑已经被窝金折磨致死。

酷拉皮卡捏紧了手机，他的心开始焦躁，他必须离开了。

“怎么了？窝金逃跑了吗？”西索笑眯眯地说：“你看吧，一个人很难吧……特别是有一群烂果子拖后腿的时候～”

酷拉皮卡转身就走。

“你的回答呢？”西索叫住他。

酷拉皮卡说：“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随时联系。”

虽然酷拉皮卡已经离开了，但是西索还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了一句结尾：“祝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