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渊扬起下巴看向天边红日,合上的扇子搭在手掌上轻轻敲了三下,云淡风轻道:“无妨,幽冥司的刑具会让你开口的。”
传说幽冥司内刑讯残忍可怖,就是实力强大的妖魔进去都得脱层皮,厉鬼见了都要发愁,更不要说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必定是痛苦不堪且有去无回。
彪哥抖如筛糠,白眼一翻,吓晕了。
“主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鉴言个高体壮,力大无比,但是眼神清澈头脑简单,时常有很多不能理解的事情,所以总是喜欢问东问西。
“你说。”轻而易举找到贼寇老巢,又不费吹灰之力生擒贼首,姜承渊心情十分愉悦。
“你为什么要在百忙之中换身衣服,还戴花?”
……
姜承渊没想到鉴言问的是这个,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原本那身玄衣在炸门的时候沾了灰,脏了。”
“哦,我就知道主子是个爱干净的。”天真的鉴言很容易地就接受了这个答案。
姜承渊突然想起沈流萤脖子上的黑色雾气来,眸光一暗。
总有再见的时候。
*
因为沈流萤的身体还在姥姥手里,没有姥姥许可,她的魂魄不能离开兰若寺太久。
她匆匆赶回兰若寺的时候,姥姥正坐在在刑房里,听着马红杏绘声绘色地说着沈流萤的“罪行”。
诸如在姐妹“揽客”的时候偷懒甚至作梗,昨晚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再次私逃。
沈流萤的肉身被架着,脖子上圈了一圈黑铁勾魂索,另一端握在姥姥手里,只消她轻轻一用力,锁链就会收紧,勒得沈流萤痛苦不堪。
“姥姥,这贱人还不回来,不如拿出魔血藤吧……”马红杏提议道。
姥姥面色阴沉,没有拒绝。
沈流萤就是在第三鞭落下的时候,踏进的刑房。
深入灵魂的痛楚从心口蔓延开来,沈流萤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好在聂小倩及时出现,扶了沈流萤一把。
“既然流萤已经回来,便不要再打了!”聂小倩瞧着马红杏怨毒的眼神,喝道。
话音未落,姥姥隔空一个巴掌就打在了聂小倩的脸上,直将她打飞出去,撞到墙上,身后隐隐可见墙面裂开的细纹。
聂小倩破布娃娃一般顺着墙滑落下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
“这里哪有你开口吠叫的份儿,我还没罚你看管不严之罪!”姥姥嗓音粗狂,显然正在气头上,一个眼神示意马红杏继续鞭打。
马红杏抡圆了胳臂,使足了力气,又是“啪啪啪”几下,毫不留情地抽在沈流萤的肉身上,魔血藤上尖利的小刺刺进皮肤又快速抽离,带起一阵细碎的肉沫。
偶尔有几枚小刺留在了皮肉里,浸泡在血肉里久了,竟似有了生命,线虫一般顺着血管在身体里游走,间或啃食血管壁,惹得沈流萤又痛又痒,难受至极。
见到聂小倩的惨状,沈流萤好不容易清晰起来的意识又被这落雨一般连续的几鞭子抽得支离破碎。
打在肉身,疼在灵魂,她卧倒在地,弓着身子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道:“痛,好痛……”
到最后是疼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自从聂小倩来了之后,姥姥便不似从前那样倚重和宠爱马红杏,马红杏恨极了聂小倩,一直在找聂小倩的错处,暗中使坏,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聂小倩踩下去,自己重新爬上来。
这期间,她没少去姥姥面前说聂小倩的坏话。
然而聂小倩毕竟业务能力过硬,姥姥听多了马红杏的话,渐渐不耐烦起来,有时候甚至会叱骂马红杏多事,有告状的工夫不如多勾几个男人。
沈流萤来了之后,姥姥眼里就彻底没有了马红杏这个人,待她连待养的狗都不如。
今日聂小倩、沈流萤二人受罚,还是姥姥授意她来掌刑,这种重新被倚重的感觉,马红杏爱极了。
一阵疾风骤雨般的鞭打过后,马红杏累得扭了扭手腕。
聂小倩爬过来抱住姥姥的脚哭着乞求:“姥姥,别打了,再打就打坏了……姥姥,流萤已经很努力在采集魂气了……”
就是这个空档,沈流萤被打散的意识重新聚拢起来,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琉璃瓶来。
姥姥一见那琉璃瓶,激动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沈流萤面前,把那琉璃瓶提起来在眼前细细查看。
琉璃瓶中满是新鲜的魂气,竟有三十余朵。
这都能抵得上马红杏一年的采集量了。
马红杏手里的魔血藤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