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言一时词穷。
等等!为什么要特意打扮一下呢?
琢言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眼睛蓦地瞪大。
他们两个不会是互相爱慕吧?玩这种小把戏……
想到这里琢言嘴角不禁弯起。
自家主子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实力有实力,简直完美得天下无双,那个女子会不喜欢?
不对,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在幽冥司约会呢?
这爱好也太小众了吧!
想到这里琢言嘴角又向下扯了扯,显出几分嫌弃来。
沈流萤看着琢言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比川剧变脸大师的手艺还要高超,没好气地一把夺过他身上的大包小包放回屋里,然后拢好披风,淡定且霸气道:“别在脸上放烟花了,走吧。”
琢言摸了摸自己因为表情变化太大而疑似有点抽筋的脸,最后还是拜倒在了沈流萤的气势下,拍了拍脸蛋,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来:“您这边请。”
官差客客气气请嫌犯去大牢,场面一度诡异。
琢言带着沈流萤走进幽冥司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琉璃照影壁。
光滑通透,月色浮华。
没有异常,没有照出原形。
走到玄甲门前,怒目雄壮的石狴犴一动不动,依旧没有反应。
琢言在心里疯狂咆哮:“这明明就是凡人小娘子一个啊,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他背后了!!!”
然后他就看着沈流萤面不改色地自己走进了玄甲门。
他忽然心里生出一点恶趣味来,特意带着沈流萤从被拷打得不成人形的钱彪面前经过,想要吓吓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
他觉得像沈流萤这样的凡人小娘子平时怕是见到血淋淋的一道伤口都会被吓到花容失色,更何况是钱彪这么一个血人,更何况是在令妖魔闻风丧胆的幽冥司,更何况是在她作为被怀疑对象即将被关押的时候!
然后琢言就眼睁睁看着沈流萤目不斜视地从关着钱彪的牢门前经过,面上神情如完好的瓷器,从容得体没有一丝龟裂。
琢言心中颇为不爽。
这个不行,那换一个!
巨无霸蚊子这小娘子肯定没见过,带她去看看,长长见识!
寻常闺阁女子看到小蟑螂啊小螳螂啊都怕得要命,尖叫啊捂眼睛啊逃跑啊都是很正常的反应,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沈流萤的惊声尖叫了。
“前面往哪里拐?”
入耳的是沈流萤淡定的声音。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琢言和沈流萤面面相觑。
琢言在自我怀疑,沈流萤在等待琢言的回答。
怎么会这样?
莫非这人是个小瞎子完全看不见旁边那尖嘴如剑比人高比人大眼睛跟血红灯笼似的超级大蚊子吗?
怎么做到视而不见的?
这个世界疯球了!
不,是我疯球了。
琢言终于想起来进幽冥司要套头的优良传统了。
但是这小娘子特意收拾了一番来见自家主子的,套头说不准会弄乱发型,不太好。
心念百转,琢言把黑色头套撕开当做盖头轻轻盖在了沈流萤的头上。
想了想不对,琢言打了个响指把盖头变成了红色。
嗯,顺眼多了。
“剩下的路我带着你走。”琢言说着,上前牵起沈流萤的袖子,带着她往幽冥司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灯火越是幽微,温度越是低冷。
有不知名的水声,滴滴答答,断断续续,也不知是水还是血,幽冥司的空气里一直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沈流萤的手臂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琢言把她带到一处,想了想,还是松松地将她绑在了椅子上。
“祝你们玩得开心!”琢言转身把门关上,落锁,不带一丝迟疑和留恋。
他觉得自己今日过得何其艰难。
需要一碗双倍大排素鸡面做夜宵才能弥补他身心俱疲的亏空。
沈流萤又等了一会儿,确定琢言走远了,才放出神识去四处查看。
这里居然是一处雅致的小房间,桌案床榻齐全,右手方向的矮柜上还放着一支素瓷美人觚,里头插着一支开着正盛的灼灼桃花。
进门五步左右的地方对称放置了两盏落地青铜莲花灯座,灯座上烛火静静地燃着,时不时发出“噼啵”的声音。
看起来像是一间简单干净的卧房,浑然不似一件牢房。
只是温度略低了一些。
沈流萤正胡乱地想着,忽然听得门外铜锁咔哒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