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挨过魔血藤的抽打,或许是在花炉里走了一遭,这次的心疾似乎比以往来得都要猛烈一些。
沈流萤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就近找了家客栈歇脚。
关上房门,沈流萤换回自己的身体,把买来的琼瑶液一股脑儿地全倒进嘴里。
心疾尚无药可医,疼痛难捱的时候,沈流萤只能靠着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智,晕晕乎乎沉沦在半梦半醒之间,等再次清醒的时候已是翌日清晨,大抵心疾的疼痛就这样挨过去了。
沈流萤脱了鞋子,拿被子将自己整个身体裹住,缩靠在床角。
以往心疾发作都在夜里,这次居然白天毫无征兆就起了。
沈流萤整个人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冷汗直流,抖如筛糠,浑然不觉暗处,悄无声息的脚步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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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寂中午睡得美,此刻睁眼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一个鲤鱼打挺,灵活地从床上下来,穿衣擦脸束发。
“老大,我估计着按照小七的脚程现在已经到小镇上了,你去接应一下,带她去镇上最豪华的酒楼吃一顿,然后早点入关,我们都等着看呢……”
他两根手指头优雅地捻过胡须,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老六到了吗?”
老大沈岱正对着长寂房里的水冰镜摆弄自己的头发,闻言头也没回:“老四已经去演武场了。”
长寂斜斜睨了一眼沈岱的动作,哼哼一声:“我管他去哪里,我问的是老六!”
沈岱这才直起身子来,不情不愿地转回身,老老实实回答:“老四说他还有点事情要办,晚点回来。”
长寂闻言,登时吹胡子瞪眼,举起手边的藜木杖威吓似的挥了挥:“告诉他,晚饭前不赶回来,小心我用藜木杖戳他屁股!”
沈岱连连称是,然后一溜烟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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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流萤此刻正在捂着心口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人流之中。
就在刚刚,她意识昏沉之际,忽地有人翻窗而入,眼神凶狠,却又在看到她面容的刹那,流露出一点傻狗般清澈的疑惑来。
然后沈流萤就看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像,打开,仔细对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处,沈流萤死死咬住下嘴唇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梗着脖子大喊:“非礼啊!救命!登徒子!”
对面那人明显慌了,手一抖,小像就像秋日的落叶一般悠悠飘落。
沈流萤看清,那上面是沈冉的模样。
通缉沈冉?
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有一大帮子人在往上赶。
下一刻,房门没撞开,一大波穿着形形色色衣服的正义之士涌进来,潮水般将那入侵者团团围住,不知是谁出了一记黑拳,像是打响了冲锋的号角,众人纷纷出拳出脚。
房间里一片混乱。
沈流萤趁乱下了楼,汇入人流之中。
那人有些修为,凡人拖不了许多时间,但他也不敢肆意伤害凡人。
毕竟事情闹大,司天台在各地的分部立马就会注意到这里,形势一定对他不利。
沈流萤把自己藏在人群里,捂着心口,艰难前行。
“姑娘,你脸色很苍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一道富有磁性的男音传来,沈流萤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潋滟美目,来人发冠高束,容貌俊逸,姿态闲适,端的一派风流。
正是沈岱。
沈流萤把视线挪到他手里拿着的画像上。
又是一个追捕沈冉的修士。
沈流萤在心里冷笑一声,把手臂从沈岱手里抽回来。
“无碍。”
说完她转身离去,走出几米,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然后忍痛调动灵力,加紧往破妄山飞去。
沈岱在人群里一眼就见到沈流萤双目含愁,细眉微蹙,一副病西施的楚楚可怜模样,当即怜爱之心泛滥,故意搭讪,没想到美人清冷孤傲得很,根本不领情。
他维持着原先搀扶的姿势,一挑眉,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往前走。
越是美丽的人儿越是有性格,他也越喜欢,只是今日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如果让师父知道他中途泡妞并因此没有接到师父心心念念的七师妹,他的脑袋恐怕都要被藜木杖给敲爆!
沈岱想到此处,不禁摸了摸两臂的鸡皮疙瘩。
托了姜承渊的福,沈流萤用他留下的灵力,一口气飞出很远,灵力在周身运转,淡淡的金色光华流转在沈流萤全身,她似乎觉得心疾没有那么猛烈了。
她感觉好了许多。
经过刚刚那一遭,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她转头,原先闯进客栈的那人已经在远处依稀可见,依照两人现在的速度,他要追上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要进入破妄山必会先进入一重秘境,秘境内有一守山神兽,打服它,山门才会开启。”
姜承渊的话言犹在耳,沈流萤故意放缓了速度。
她有疾在身,不宜正面迎战,不如先借那神兽之力,探探虚实。
破妄山的结界已经遥遥在望。
她往后看了一眼,然后一头扎进结界里。
短暂的视线空白,恢复时沈流萤已经站在一片落英缤纷的桃花林中。
桃花林寂静,没有猛兽的声音。
她举目四望,找了一处阴暗隐蔽的角落藏身,以观后续。
不多时,那杀手果然尾随而至。
与此同时,日头西斜,黄昏降临,天际线被染成浓郁的橙红淡紫交织之色,日光寸寸沉没,时间消逝不复返的沧桑感一点点爬上来。
夜色,是危险,也是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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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妄山结草堂,长寂举着筷子盯着不远处的水冰镜良久,终于见传来了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