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么劲爆?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哗然,各位听众不淡定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连堂里跑腿的伙计都开始互相甩眼色,仿佛在说:
我们的国师大人原来不是不行了,是转口味了。
真有意思,那可是端王诶,我们国师大人真是男女老少通吃啊!
谢凌之满脸黑线。
堂上的说书先生本人见下面听众的反响如此热烈,虚空按了按两只干瘦的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笑眯眯地开始将端王殿下对国师大人一片痴心的表现细细数来。
比如隔三差五去司天台拜访国师大人,比如设宴邀请国师大人,比如在街上遇到国师大人就巴巴地过去打招呼,更不要说在床头偷偷挂了国师大人的画像,悄悄和国师大人穿同色系以上,不自觉模仿国师大人的言谈举止等等……
谢凌之突然想起自己上上不知道多少次见到那李弘景,还吐槽他大冬天摇着把折扇,跟姜承渊一样是个装货。
糟糕,他好像真的被说服了。
这个诡异的说法居然神奇地开始有可信度了。
谢凌之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赶紧又倒了一杯茶灌下去。
台上的说书先生还在津津乐道。
谢凌之受不了了,结了账就往街上走,但听得路边说书摊子前挤满了人,一个个踮着脚抻着脖子,像被命运抓住脖子的大鹅。
他于是也伸长了脖子凑上去,听听是什么新鲜事,好将他从李弘景爱上姜承渊这件震撼诡异的事情中解救出来。
然后他就听见那圆头圆脑的说书先生一敲醒木,开口道:“刚刚说到那端王殿下其实对国师大人那是倾心已久啊,苦苦相思无法解脱,于是乎便偷偷做了国师大人的小人放在被窝里……”
……
谢凌之捂着心退开几步,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来,没注意身后有人,一把子撞了上去。
“小兄弟你没事吧?”
有温柔和煦的声音响起,谢凌之下意识回头,便对上了一张温和清俊的脸,皮肤细腻洁白如上好瓷器,一双眼睛澄澈如清池泉水,慈悲如菩萨低眉,衬着身后暖阳,宛如神仙降世,正含笑望着自己。
谢凌之忽觉有些慌乱,忙别开视线,俯身去捡被他撞倒在地书册,都是些医理典籍。
赵清浔便也提了袍脚蹲下身子去捡,冷不丁两人的手碰到一处,谢凌之却似触电一般缩回手,眼睛瞪得像铜铃,然后一句话也没说,飞也似的跑了。
可堪称,落荒而逃。
赵清浔身后跟着的书童竹笙皱皱眉:“这人好没礼貌,撞了人也不知道说声抱歉,公子你的丝履都被踩脏了。”
他拿出帕子去擦赵清浔白绸绣银色水波纹丝履上那个又大又黑的脚印。
赵清浔却只随意笑笑,将所有医书捡起:“无妨,走吧。”
而谢凌之这边已经奔出去老远,只听得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他状似疯癫地狠狠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圆溜溜的眼睛里透露出几丝迷茫来。
天哪,原来自己对三师姐毫无兴趣并不是因为三师姐毫无女修的魅力,竟然是因为自己喜欢男子吗?
他又抓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是因为刚刚遇到的那谪仙一般的人儿,是个人都会看呆吧,要说好看得这么一骑绝尘的男子,好像也只有姜承渊可以跟他争上一争了吧。
谢凌之想到姜承渊,蓦地眼神一亮!
而姜承渊这边蹲守了沈流萤一夜,沈流萤这夜却是出乎意料地安分守己,真就在房里老老实实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姜承渊微垂着眼走进司天台公廨的时候,便对上了谢凌之一张挂着乌黑眼圈,顶着一头蓬乱鸡窝的脸。
“你……假扮野人然后被雷劈了?”姜承渊好心伸手替他理了理打结的头发,“你也不用这般替司天台省钱,我们买扫帚的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一般这种情况下谢凌之早就跳起来,插着腰,怒目圆睁地跟他对喷了。
谁知今日谢凌之当真如中了邪一般,轻柔地握住了姜承渊伸过去的手,把姜承渊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姜承渊觉得手臂上似乎是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凌之将脸在姜承渊手心蹭了蹭,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姜承渊。
姜承渊被他看得发毛,赶紧把手缩回来,谢凌之却又先一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姜承渊。
这下轮到姜承渊眼睛瞪着像铜铃,一抬手直接把谢凌之扇飞了出去。
此时恰好鉴言端着早饭从回廊拐过来,见姜承渊在整理衣襟袖子,便问道:“主子,刚刚我好像看见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姜承渊心无惊雷而面如平湖:“无妨,吃饭。”
不多时谢凌之便自己飞了回来,一头更加蓬乱的毛发随风飞舞,喜滋滋大喇喇地在姜承渊身边坐下,抓起桌上的肉饼便啃。
谢凌之被姜承渊这么一拍啊,拍得那叫一个浑身通畅,仿佛到洗髓池里浸泡了一番,堵在心里的大石头也是烟消云散。
要说美貌,姜承渊也是当仁不让,那自己对姜承渊毫无那方面的想法,可见也只是昨日听多了说书先生的疯言疯语,有点魔怔了。
此时他已经被姜承渊拍了个彻底清醒,便也不再纠结此事。
一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便觉腹内空空,他昨日担忧得一整晚都没胃口,连琢言向他发出吃双倍大排素鸡面的邀请都拒绝了。
谢凌之正吃的满嘴流油,抽空看了正配着精致小菜吃粥的姜承渊一眼。
反正他不讲,今天听风卫送上来的密报上也肯定会写,谢凌之便瑟缩了一下脖子,继续埋头狂吃。
“我去看着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