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沈冉在王若诗脸上咬了一口?”姜承渊仔细听完,问道。
“是的。”沈流萤肯定道。
姜承渊若有所思。
“那一口咬得很深,直咬下来一块肉,肯定要留疤的。”沈流萤补充。
“现在王家只说是王若诗因为骤然丧夫,悲伤过度,一病不起,但是我有收到密报,王家的人频繁出入鬼市。”
“她居然没死,我以为那马车这样冲下去她……”沈流萤脑子里闪过当夜的情形。
不过她转念一想,王若诗活着,或许比就这样轻易地死去要更有价值。
“约莫是伤口过深,又是伤在脸上,寻常医师无法保证不留疤,他们就想要走走野路子。”沈流萤推测道。
姜承渊不置可否。
沈流萤不由想起常翠庆生那晚,她在鬼市遇到的那个人。
“我在鬼市认识一些人,我让她们帮忙留意留意?”沈流萤道。
姜承渊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那便劳烦了。”
“客气,这事毕竟由我而起,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吴仁义的事情最后可以算在沈冉的怨魂上,收场并不难,这是沈流萤动手之前就和姜承渊商量过的。
只是平白多出来肖得志的事情,沈流萤觉得姜承渊应该是在烦扰这个。
“那肖得志的案子呢?有眉目了吗?”
“肖得志的情形跟王梁很是相似,我原本以为是冲着你来的……”姜承渊抬眼看向沈流萤。
沈流萤对上他疲惫而担忧的眼神,心中一动。
“还好应该不是,但我觉得总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最近你最好不要单独出府,有事同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沈流萤明白姜承渊是为自己考虑,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我知道我姐姐在哪里了,在齐王府,赵二郎君赵清浔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齐王府上看诊,他已经答应要帮我同姐姐见上面了。”
她顿了顿:“我最近如果要出府也是去齐王府找姐姐,你放心,出发前我肯定跟你说一声。”
姜承渊眼底有奇妙的光闪过,他当然知道赵清浔,雍都有名的“病神仙”,生来一副好心肠,习得一身好医术,可惜先天不足,病体孱弱,是短命之相。
“赵清浔?你怎么认识他的?消息可靠吗?”姜承渊故意问。
“可靠,苏小果不是在齐王府对面的街上开了知墨意嘛,我看到他不时出入齐王府,就向他推销知墨意的画,后来他终于来店里了,看到了店里挂着的姐姐的画,这不就搭上了嘛。”沈流萤藏住自己的私心,冠冕堂皇道。
姜承渊回想起在马车里两次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样子,笑得不是十分真切:“这么说来,你是在利用他?”
沈流萤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炸了毛:“这怎么能说是利用呢?我又没有诓骗他算计他,他若是不愿意帮忙,我也不会强迫他。”
姜承渊一手托着腮,头往手的方向微微一歪,半披的乌发顺着一侧,如锦缎般铺开,他眼底一片绮丽:“哦?那就是动了真情。”
沈流萤不说话也不动作,后知后觉地发现对话又诡异起来。
姜承渊的视线落在沈流萤脸上,像是火一般在烧。
他原本也不想现在问出口的,把自己弄得像是一个在不满丈夫移情别恋的怨妇,把沈流萤弄成惊弓之鸟,之后只会想方设法,越来越躲着自己。
但是他没忍住,呵。
沈流萤望向赵清浔的眼神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疼得厉害。
更可恶的是,他午夜辗转反侧,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次从沈流萤医书里掉出来的那张小像,画的好像就是赵清浔。
如果沈流萤那么在意的那本医书也是因为赵清浔的话……
姜承渊不禁在心中冷笑,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冷静泰然。
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驳。
短暂的沉默里,沈流萤决定给姜承渊伸出来试探的触角上浇上一壶热水,叫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来找不痛快。
但在她开口之前,姜承渊已经先一步撤了撑在腮边的手,正色道:“逗你呢,你能主动向我报备,我很欣慰,继续讲回那几桩案子……”
沈流萤见他神情不似做假,说话间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一副头痛的样子,原本酝酿在嘴边的话又尽数吞了回去。
大概是她太敏感了,沈流萤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番,姜承渊现在面对的烂摊子跟她有脱不开的干系,她居然还想要恶语伤人。
她有罪。
为了赎罪,沈流萤主动起身,伸手去帮姜承渊按太阳穴。
“嗯,舒服多了。”在沈流萤看不见的地方,姜承渊不可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是王朝晖,你会怎么为自己的女儿脱罪?”短暂的沉默后,姜承渊重新问道。
沈流萤手上的动作不停,想了想:“自然是毁掉所有的证据,譬如说,堵住那晚城门守卫的嘴,转移沈冉的尸体,没有尸体,沈冉就是下落不明。就算最后还是发现了沈冉被杀的事实,她也大可以推到吴仁义身上,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