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看着面前赵清浔的笑脸,却不自觉又想起姜承渊来,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辞别赵清浔,沈流萤脑子里乱乱的,一团混沌中,突然想到。
李弘睿因为护驾而重伤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那么他在的场合,李弘景应该也在。
为什么没有李弘景的消息,他受伤了吗?
如果他真的在场,那么他应该很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沈流萤眼睛聚焦起来,疾步往端王府而去。
靠近端王府十里范围的时候,沈流萤觉察出几丝不同寻常来。
粗略看去,端王府门前的永乐街依旧是人来人往,商铺林立,一幅太平世的繁华模样。
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王府门前的煎饼摊子,摊主摊煎饼的手法非常不熟练,打鸡蛋的时候居然把一个大蛋壳直接掉到了煎饼上,被顾客一顿嫌弃。
不止这一个摊子,临近几个街口都多了不少青年壮汉,目光炯炯,步伐稳健,不难看出长期行伍的底子。
这些人看似忙着手里各式各样的活计,但眼睛始终警惕着四周。
端王府被盯上了。
沈流萤咽了口唾沫,放缓脚下的步子,闲逛一般拐进一家首饰铺子,随意逛了逛便又钻进一家蜜饯铺子,提着几只纸包出来后便拐进一条小巷,确定四下无人后,掏出了袖子里藏着的小纸人。
片刻后,一只不起眼的菜粉蝶振动着翅膀从小巷里飞出,飞过永乐街,绕到端王府后门,乘着一阵清风滑进了王府的后院,直直朝着李弘景的房间而去。
李弘景正优哉游哉地躺在美人榻上 榻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碟精致的茶点,一壶飘香的茉莉花茶。
沈流萤一瞧这场景,登时不爽了。
外面一片兵荒马乱,这个傻子还在这里岁月静好,真服了!
菜粉蝶从窗户飞进去,落地化成沈流萤的模样。
李弘景一下子被吓得从美人榻上摔了下来。
“哼!还有心情吃喝呢,你死到临头了知不知道?”
李弘景刚爬起来,又被沈流萤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得跌了回去。
“我胆子小,你别吓我。”李弘景一只手还扶在美人榻上,窝窝囊囊道。
沈流萤抱着手臂走过来,居高临下问道:“昨晚宫里都发生了什么,说!”
李弘景咽了口唾沫,觉得这沈流萤严肃起来的样子倒真有点姜承渊的风范,老老实实把当时的场景都说了。
沈流萤靠在窗边静静地听着,眉头越拧越紧,饶是窗外橙黄的暖光照进来,也似乎晒不化她眼中的层层寒冰。
“那你也受伤了?”
问到这里,李弘景一脸劫后余生的侥幸:“还好跑得快,运气也好,那些怪物看到我就跟看不见似的,根本不攻击我,我一点没伤着。”
沈流萤闻言,不为他感到侥幸,反而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听见了什么完全难以接受的事情。
李弘景忐忑起来:“是不是不对劲?”
“当然了!在场这么多人 ,武力强于你的多了去了,脑子比你灵光的更是不计其数,偏偏是你毫发无伤,偏偏皇帝和齐王都受了伤,你让皇帝怎么想?”
李弘景忽然觉得手脚有些发凉,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国师哥哥呢?他让你来找我吗?”
提到这个,沈流萤更加来气,咬牙切齿道:“你国师哥哥昨天半夜就被传进宫里了,现在还在诏狱里蹲着!”
李弘景听到这个消息,刷地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就算是没能及时察觉妖祸,有失职之过,现在妖祸来源尚未查明,正是用人的时候,不是应该召国师哥哥查明妖祸来源,清剿妖物老巢,防止其卷土重来吗?”
沈流萤凉凉地看着李弘景眼神几番明灭思量,凉凉道:“是啊,但是师兄是因为安神丹有异才下狱的。”
李弘景又疑惑了:“国师哥哥的安神丹怎么会有异的呢,明明之前都好好的,难道……”
“因为这根本就是个幌子,妖兽袭击中只有你安然无恙,而司天台在这场袭击里完全没有作为,皇帝怀疑你有异心,而姜承渊就是你的帮凶,怀疑就是你们两个策划了这场刺杀。”
沈流萤凑进一步,眼神异常凌厉,继续说道:“现在端王府外布满了皇帝的眼线,而且北狄的使臣仍在,皇帝暂时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外人钻了空子,后面不管发生什么,你最好乖乖待在府里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算是你成了鬼我也能把你揪出来大卸八块,红烧清蒸油炸!”
李弘景被沈流萤吓得后退了两步,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
魔鬼,这女人完全是魔鬼来的。
“记住没有!”沈流萤恶狠狠道,一想到姜承渊是被这个傻子牵连,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李弘景被沈流萤的气势唬住,使劲点头。
沈流萤便又化作一只纸蝴蝶,飞出了窗外。
她离开后,李弘景才慢慢缓过来,瞪着眼睛大大地喘了几口气。
“小东西凶什么凶!要你说,国师哥哥早就叮嘱过我的。”半晌,李弘景端起桌上的冷透了的茉莉花茶一饮而尽,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