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如流水,兰娘被沈流萤和姜承渊联手救出的第二日,沈流萤便迫不及待去了齐王府要人。
“回禀国师大人,王爷不在府上。”齐王府的小厮恭敬地给了沈流萤一个软钉子。
“我不找齐王,我找云夫人。”
“云夫人也不在府上。”
“不可能,你少在这里骗人。”
那小厮笑得越发恭敬卑微:“小的哪敢欺骗国师大人。”
“你让我进去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沈流萤正要绕过面前的小厮走进去,齐王府的万管家又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嘘寒问暖然后佯装十分遗憾地告诉沈流萤,她要找的两个人今日一早便一起出去了。
末了,万管家侧身伸手作邀请状:“国师大人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梧桐苑等候,只是王爷和夫人今日也不一定会回来……”
他都这么说了,沈流萤若还是要一意孤行地跑去梧桐苑,那也不过是徒劳,还会显得自己很蠢。
但是来都来了。
沈流萤看着万管家笑里藏刀的脸,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如此,那梧桐苑也就不必去了,不过今天来了才发现,齐王府上像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来都来了,就顺手帮你们清理一下。”沈流萤一本正经道地胡说八道。
万管家的脸登时就变了,将信将疑道:“国师大人此话当真?”
沈流萤自信道:“当真,你就不要跟过来了,省得那脏东西乱窜,附到管家身上,那就比较麻烦……”
万管家一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流萤于是两指并拢甩出一张符箓,大摇大摆地跟着飘飞的符箓指引在齐王府里转悠起来。
与此同时,已经嫁到齐王府做侧妃的张兰心正坐在小花园里大发脾气,热气腾腾的海参粥被重重砸在地上。
热粥飞溅,扑了一大摊子到旁边的一个小侍女身上,侍女脚踝和小腿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一个哆嗦,退开一步,但见张兰心脸黑如锅底,心里发怵,只得低着头生生忍住了。
张兰心分明注意到了侍女脸上因为疼痛而显出的难捱神情,却是视而不见,兀自发泄着心中不满:“那个卑贱狐媚子有什么能耐,不过是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村姑,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得王爷夜夜留在梧桐苑,对两个名正言顺的侧妃却是冷淡至极,岂有此理。”
“我炖了这么长时间的海参粥,巴巴地赶着送给王爷,居然跟我说王爷一早就带着那狐媚子出去了?!这狐媚子怎么不死在外面!”
张兰心满涂了口脂的大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吐出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显得那张原本就平庸的脸更显俗气,甚至是可憎。
满头珠翠因为她的摇头晃脑发出令人心烦的丁零当啷声。
沈流萤不禁想起沈流云大部分时间的样子,不管是在齐王府还是国师府,她的首饰都贵在精不在多,简单的装扮反而更能突出沈流云茉莉花一般清丽脱俗的气质。
想来李弘睿应该就是喜欢这一挂的,而且与张兰心素日的装扮喜好相差十万八千里。
沈流萤在假山拐角处听了几句,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掏掏耳朵。
“我早晚弄死那个狐媚子!”张兰心撩开垂到脸颊的几缕头发丝,忿忿地放下一句狠话。
沈流萤勾起一边嘴角,轻嗤了一声。
下一刻,沈流萤面前悬停着的符箓化作一张人脸幻影冲了出去,眨眼间就突到了张兰心的脸前,停在离她眼睛一拳的距离。
张兰心正杀气腾腾,猛地被突过来的穆红缨这张嘴角带血的脸吓了一跳,腾腾的怒火被瀑布一般的恐惧浇得火星子都不剩一粒,怔愣了一会儿才尖叫起来逃跑。
“有鬼啊——救命……”
奈何腿已经软了,没留神被石头一绊,张兰心直接栽进了小池塘。
张兰心的陪嫁侍女秋菊已经叫嚷起来。
闻声而来的仆从赶紧跳进小池塘,七手八脚地把不停扑腾的张兰心捞了上来。
现场正是一片混乱之际,无人注意的角落,沈流萤从容走到那小侍女身边,递过去一瓶伤药:“拿着,治疗烫伤的,不会留疤。”
小侍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双手接过去连连道谢,末了,才怯怯地问了一句:“敢问贵人贵姓?”
沈流萤歪头神秘一笑:“我叫沈流萤,梧桐苑那位,是我的亲姐姐,以后要是还需要伤药,就来国师府找我,不用客气。”
小侍女春桃眼神亮晶晶的:“原是国师大人,多谢了。”
沈流萤笑着摆摆手,见众人已经合力把张兰心抬了上来,上前故作关切,伸手摘掉张兰心头顶上粘着的一片湿叶子,拨开贴在她脸上的头发,问道:“侧妃娘娘没事吧?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叫着说有鬼?”
张兰心呛了好几口水,脸上的妆红的黑的混成一片,原本还是死里逃生的懵懂状态,被沈流萤这么一说,又重新想起了穆红缨那张带血的脸,便又挣扎起来,嗓子因为呛了水,已然哑了,声音便更显凄厉:“有鬼!有鬼!”
沈流萤一手按住张兰心的穴位,灵力涌入,她那四处乱抓的手登时便僵住了。
“这个符给你,若是府上再闹鬼,可来国师府寻我,我就是新上任的国师沈流萤,也是沈流云的亲妹妹。”沈流萤笑得格外和蔼亲切。
但这声音落在张兰心耳朵里,却是十足的恶魔低语,危险的威胁。
张兰心嗓子眼只能发出“嗬嗬”的粗哑声音。
沈流萤起身退后一步:“快扶你们主子回房换身衣服,大热天的,小心湿气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