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嘴。
向黎低骂了一句,弯身坐到一侧。
手中的挣扎感乍然停了,季昭南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她能这么乖乖任由他牵着?
“怎么了?”季昭南问。
痛感突然被放大,向黎捏了下他的手:“你个乌鸦嘴!”
季昭南无奈,但还是乖乖认了错,站起身就准备抱她出去,可他的手才搭到一半就被她一巴掌拍开。
“这么多人呢。”
她不想成为焦点。
再说她有腿。
但季昭南显然是听不懂这些的,在她迈步前,一个横抱就将她抱了出去。好在现下绝大数人都在舞池,压根没有人注意她们的离开,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这一埋,季昭南其实并不怎么好受。
软软的,烫烫的,像是在胸口化了一块糖。
吃不到,摸不得。
季昭南快步转至顶楼,将她放下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向黎稍微缓了一会儿,腹部的痉挛感也没有那么严重了,她起身环顾起四周。
与其他会所的休息室相比,她所处这间实在算不上豪奢,但墙壁上所挂的油画真迹又透着一股特属于中世纪的典雅。尤其是横在书房的一张胡桃旧桌,柱身刻着螺旋纹与缠枝玫瑰,从上到下一气呵成。桌面上旧书手稿无数,还未靠近便迎面扑来一股厚重的油墨味。
向黎越打量越觉得熟悉,这场景她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可她分明是第一次来庄园……
她还在努力回想着,就被身后突起的脚步声打断思绪。
“好点没?”
季昭南风尘仆仆抱着一药箱跑了进来,看见她还赤脚站在地毯上,一个横抱又将她抱回床边。
各式各样的止疼药直铺了一床,他看着她认真地问:“你看看,你平常常吃哪一种?”
她只是偶尔痛经,并不依赖于药物,这次疼得突然,多半是她贪凉喝了些冰酒顺带刺激了肠胃,缓一缓就好了,没那么夸张。
相比于止疼药,她貌似更需要卫生巾。
刚刚被他一抱,她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感觉。
但愿能保住她这条裙子。
向黎起了起身,叫了他一声。
“季昭南。”
话到嘴边却还是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就算他能记得她的生理期,能在短时间内捧回一药箱的止疼药,但他怎么可能会随身带着卫生巾,那也太诡异了一点。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出去一趟,或许打扫佣人那会有备用的。
可季昭南似乎听懂了她的后半句,他涨红着一张脸,从药箱的最底层掏出一包卫生巾。
向黎的脸也跟着一红,迅速抽出一片就冲进了卫生间。事实证明她的直觉还是准的,万幸的是并没有弄脏衣物,她还是很喜欢身上的这条裙子。
她收拾妥当走了出来,季昭南正乖巧坐在床边,一见她走了出来,立即站了起来。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奔跑的余热未消,他的脸依旧红扑扑的。
而向黎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脸虽不至于红成苹果,但还是有些尴尬搓着手指,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个,谢谢。”
虽然她的声音极小,但季昭南还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他有些不好意思答着:“没什么。”
或许感觉有点简短,又急切追问了一声:“好点没?”
“好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答着,盘旋在上空的尴尬只增不减,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了,不过是他帮她拿了一包卫生巾有什么好羞涩的,又不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羞于生理。
向黎觉得她不该这样,她刚清了清嗓准备破解这份莫名其妙的尴尬,一转身,水杯就递了过来。
倒还挺有眼力见的。
温水入喉,身体也跟着暖了起来,她的脸颊再次有了点温意。她重新张了张嘴,谁知对面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几乎异口同声。
“要不要去外面转转?”
“要不要在屋里转转?”
“屋里?”她都来姨妈了,他还想那档子破事,她指了指那包还没收起来的卫生巾,又强调了一遍,“我现在是生理期。”
季昭南一笑,拉着她就往书房走。
“我知道。”
知道还拉她?
她现在没心情陪他玩什么‘浴血奋战’,她正要甩开他的手,季昭南却意外抢先一步松开。
他手指了下那张胡桃木旧桌,看着她笑说:“有没有觉得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