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溪念完这句话正要接着下一句,定眼一瞧下面的内容,额角一抽一抽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话真的不是用来刺激王响的吗?
沈寻烬肯定是看完了字条内容,才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自己。阮云溪看着旁边的人,面如表情的扭一下沈寻烬的肩膀,来发泄自己的怒气。
沈寻烬吃痛捂着手臂跳开,看着快要砍死自己的阮云溪,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你的声音有股安定人心的感觉,这个活交给你最合适不过了。
阮云溪朝沈寻烬面无表情的笑了一下,看起来十分瘆人。
他都这把年纪了,阮云溪怕她念完这封信,王响就气的、伤心的大病一场。
再严重点,一命呜呼了怎么办?也不是故意诅咒他,只是……唉。
那自己不就成罪人了嘛,虽然直接原因是老村长的儿子离家出走。
阮云溪看着信,又抬头看着老村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啊,这个……。
怎么了,王响听完一句话后,看着阮云溪拿着字条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说话。
王响神色憔悴,看起来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他早该想到最坏的打算。
在看到那笔钱财的时候,就这样想的。
王响如同被抽线的木偶一样,没了主心骨瘫坐回藤椅上。
他没什么力气的说道:不会回来了?
像疑问,又像陈述。
老人说出这个令人心碎的既定事实。
王响私下里种庄稼,累了就擦擦手拿出这张字条看。他过这个字条很多次,很多次用手蘸着水在粗糙的木桌上,描写这些字,笨拙的写了几十次。
他没上过学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大字不记得几个,只是个会种地的庄稼汉。
王响拿着那张字条摩挲了好多次,只看得懂结尾的署名。
那是儿子的名字,叫王竹。
……
在王竹刚上学堂的时候,小孩子背着自己的小布包,兴高采烈的跑回家,教自己认自己的姓名。
幼小的手握着长长的毛笔,慢慢写完这个家的名字。
这是竹,竹子的,我的名字就是这个竹。
王竹指着这个字笑嘻嘻的说道:这是响,爹爹的名字。
王响看着儿子笑嘻嘻的说道:还有呢。
还有娘的名字呢,春花,乔春花……。
儿子的稚嫩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王响笑着,偷偷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
爹爹,爹爹。
王竹忽然抬起头拉着王响的手说道:恰逢年关将近,夫子买了好多爆竹放在学堂里,还让我们放来玩呢。
王竹学着刚才在学堂丢爆竹的样子,模仿给王响看,哈哈哈哈,大笑的表达,是父子两人休闲时光的调味剂。
爹爹,就这样丢爆竹,砰砰砰的响呢……。
还要念吗?
阮云溪呐呐的说道,一时间骑虎难下。王响通过他们的表情猜出结尾了,是事实。她没有摇头否定,都是要早早接受的现实。
念啊,小娃!
王响那口气苍凉、沉闷,整个人躺在藤椅上轻轻摇晃、摇晃。
沈寻烬看了一眼阮云溪皱着的眉头,心里想着她一开始说的那句话,倒是对应上了。
天明明这么热,这时却让人感到寒冷刺骨。
阮云溪接着上面的话开始念:我全部留给你了。
孩儿不孝,以后不会回涪陵村了,这些钱财就留给你安度晚年吧,请多保重身体。
署名王竹。
非常简短的几句话,一下子念完了,阮云溪握着字条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行清泪从王响的脸上淌下,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颤抖且脆弱,他这是怪我逼他娶亲吗?
缘分自靠天定,不强求、不强求啊。
娶亲?阮云溪问出声音。
他快三十了,我也快入土了。我这辈子就想看着他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家庭。
可他非常抗拒娶亲,一直不答应。每个月放几天长假会来陪陪我,就走了。
沈寻烬双手剑,语气生硬的岔开话题,那王竹在村子里面有相处较好的人吗?
王响:关系较好的人都在外找活干,他休假回来的时候,村子里面相龄的同辈人不多。
沈寻烬说:还有呢。
上个月,是他最后一次回来的时间。
王响回忆当时的事情细细说道:当时村子里面还有一个姑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