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羡儿也不再执着带齐子匀去参加那些世家合会,她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直到傍晚才会见一见。她和素萝痊愈之后齐子匀再没有要求她们吃什么,就连检查身子也少起来。
医馆忙起来的时候很忙,毕竟看诊的只有陶官一个人,安咏她只会忙前忙后烧水烧茶安抚等待的病人,抓药的则是林星和子规,实在忙得不可开交时有些小毛小病陶官会交给林星这个大弟子来看诊。
齐子匀的到来可以说正好解了医馆缺人的窘况。她的看诊方法和陶官不同,会将病患的日常生活问得极为细致,细致到几年前的情况也要了解,有时职业病犯起来甚至询问接触过什么虫子。
“子匀,先喝水。”每每这个时候安咏她总是恰到好处的提着一个茶壶出现打断齐子匀的询问。
她开的方子也是奇奇怪怪的,林星时常看不懂,以至于抓药的时候无从下手。
“师傅,我记得这两味药材加在一起会产生剧毒,照着方子抓会不会出事啊?”有时林星实在忍不住,拿着药方去找陶官。
陶官哭笑不得,只得说:“齐大夫自有分寸,按照她开的抓吧,没事的。”
林星只得强忍疑惑去抓药。
她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每次见齐子匀开的方子真的能治好人,心底的疑惑都被震惊代替,她拿着医书反复研究都不知道两种相合会产生剧毒的草药是如何治病的。
眼看着大徒弟恨不得钻进书里去研究,陶官只得劝道:“星儿,齐大夫的医术出自……域外,与我们中原有些偏颇是正常的,你不必过于钻牛角尖。只要你将为师的教诲铭记于心在医道定会有所造诣。”
“是,师傅。”林星认真点头。
在忙碌中,一个月的时间飞逝,眨眼间已经接近尾声。齐子匀的医术逐渐在青平城传开,虽还不及陶官,但未来可期,因此颇受人尊敬。
趁着最后的时间,齐子匀打算回傅府好生休养,正好与傅小姐好好道个别。
傍晚,齐子匀背着自己的小药箱与医馆里的众人道别后抬脚离开,一个青年背着一个老妇人匆匆闯进医馆,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睛都哭肿的女人。
“陶大夫、齐大夫救命啊,救救我娘。”青年还未进门已经急的满头大汗,双眼通红。女人此刻还在哭泣,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急,进来说。”齐子匀赶紧将人领进去。
一进门在齐子匀的安排下青年将母亲安置在一把椅子上,齐子匀还没来得及询问病情,女人带着青年往地上一跪,女人嚎啕大哭:“大夫,我娘她快死了,她活不长了。求求你们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啊。快磕头双成,给大夫磕头。”
青年一听忙磕的咚咚响:“救救我娘,齐大夫,救救我娘啊。”
齐子匀被二人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她赶紧去扶女人起来:“这位姐姐,有事我们好好说,不必磕头的。”
动静直接惊动到屋里的妻妻二人,安咏她率先出来,满脸警惕:“子匀,有闹事的人么?”医馆里有时会有蛮横不讲理的病患。
比如前天的事,陶官看诊时来了一位跛子,他靠给人赶车为生,前段时间不小心从马车上摔下来将腿摔断了,但他没有及时寻医治疗,直到过去一个礼拜疼得实在受不了才一撅一拐地过来。
他说过两天要去赶车,这伤得尽快治不能耽搁日子。陶官告诉他这病一时半会儿治不好,他来的太晚已经错过良好的医治时刻,如今只能先固定伤口待稳定下来,再纠正骨位,最后才能接骨,且接骨之后不能随意乱动,必须卧床静养才不至于落下后遗症。
那跛子当场暴怒,说他如果不去赶车就拿不到工钱,骂骂咧咧地责怪陶官不愿意好好给他治,分明是要耽误他做活,骗取他的钱财。
陶官讲得口干舌燥,对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气得砸了桌上的茶具还险些伤到陶官。之后那人虽然被安咏她、齐子匀以及一众病患驱赶出去,但这件事将安咏她气得不轻,连续在门上贴了几天告示禁止那跛子再上门来。
外面这样大的动静她以为是跛子又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块石头就往外头走,陶官在她身后拼命阻拦着她。走出来就见一对姐弟跪在地上哭诉着,她忙丢掉手里的石头看向身边正拽着她的陶官,神色尴尬。
陶官无奈轻叹一声,走过去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二位请起来说话吧。”
姐姐在弟弟的搀扶下战战巍巍起身,哭诉着情况。原来是姐弟二人的母亲两天前去山上采蘑菇不小心滚下山撞到脑袋昏迷不醒,后来被同去的同伴背回来。
姐弟二人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昏迷,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没想到这一睡就是整整两天,到现在还没有要醒的征兆。姐姐就赶紧叫弟弟将母亲背过来了。
陶官一听赶紧过去查看老人的情况,只见对方双目紧闭,神情安详,宛如睡着一般。她心中咯噔一跳,暗道不好。她扒开老人的眼睛查看,之后又仔细为其把脉,心中已经有数。
“情况有些棘手。”她面色凝重的走过来,问道:“这位姐姐,这两日有给老人家喂过吃食么?”
妇人摇摇头:“从被人带回来到现在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如何能喂呀?”
陶官眉头紧锁,她攥着手指,食指和拇指用力摩挲着。安咏她见状不由严肃起来,她了解自己的妻子,只有在遇见难以处理的麻烦时她才会做出这个动作。
“到底怎么了?”她走过去低声询问。
青年忍不住发问:“陶大夫,那些叔叔伯伯说我娘变成木僵了,我娘还能救活么?”
闻此言一旁的齐子匀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起来,木僵?
木僵又称活死人,指人陷入某种特殊的昏睡状态,可以呼吸和吞咽,像树木一样。她只听说过还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若真的是木僵那基本上就是药石无医,病患无法醒过来,会在这种状态里逐渐死亡。
“别急。”陶官安慰道,随即对安咏她说道:“咏她,你快去煮些白粥,记得要稀。”
安咏她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回道:“好。”
看到陶官的反应,齐子匀走上前将陶官拉到一旁小声说道:“陶官,你要接么?这病可不好医啊。”
陶官耐心道:“子匀,我知道你的顾虑。救人是医士的天职,何况人都已经送来了,我们哪有不治的道理。”
齐子匀当然明白这一点,但老人这情况八成就是木僵,喂水喂食、处理二便皆需人亲力亲为,不禁消耗精力而且几乎无救治可能。
“子匀,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免得傅小姐担心你,这里交给我和咏她。”陶官说道。
齐子匀点点头,只得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