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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粥温、讹传与“妙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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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什么事了?”林小溪心里一紧,连忙凑到窗边小孔往外看。

只见几个村民神色慌张地跑过,嘴里还嚷嚷着:

“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我的天爷,真死人了?”

“就在后山脚!听说脑袋都开瓢了!”

“是不是矿洞的毒气又……”

死人了?后山脚?脑袋开瓢?

林小溪和顾延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难道……是昨夜伏击顾延之的江湖人,出了意外?还是……又有人被灭口了?

“我出去看看。”林小溪低声道。

“小心。”顾延之叮嘱。

林小溪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用树枝顶着的破篱笆门,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王大夫也在,正和一个从后山方向跑回来的村民说着什么,脸色凝重。

林小溪悄悄挤到何婶子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何婶,出啥事了?谁死了?”

何婶子脸色发白,拍着胸口道:“哎哟可吓死人了!是村东头的老光棍陈癞子!今早有人发现他死在后山脚那个塌了半边的废窑洞口,说是……说是脑袋被石头砸得稀烂!身边还有个破背篓,里头装着几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陈癞子?那个也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兼二流子,跟胡三赖生前算是“酒肉朋友”,也爱往后山钻,捡点野果蘑菇,偶尔也偷偷弄点不值钱的石头去镇上卖?

他怎么也死在后山了?还是被石头砸死的?是意外?还是……

“王大夫看了吗?咋说的?”林小溪追问。

“王大夫还没过去呢,是孙老爷带人先去看的。”何婶子压低声音,“听说孙老爷看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说是什么……‘偷挖矿洞,遭了报应,山石塌落砸死的’!让人赶紧埋了,还警告大家谁也不许再靠近后山,违者重罚!”

偷挖矿洞?山石塌落?

林小溪心里冷笑。这借口,跟胡三赖“毒发身亡”一样,透着敷衍和欲盖弥彰。陈癞子那点胆子,敢去挖塌了的矿洞?还偏偏死在废窑洞口?那里离真正的矿洞还有一段距离。

更重要的是,他背篓里那些“黑不溜秋的石头”……会不会就是那种伴生矿毒的矿石?他怎么会去捡那个?是有人指使?还是无意中发现,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

她忽然想起,昨天官差来搜查时,孙管家那闪烁的眼神和急于表现的样子。还有吴大夫来访时提到的“土气不调”……难道,孙家或者说沈珏,在后山那边,除了寻找星霜草,还在进行着什么别的、见不得光的勾当?陈癞子的死,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警告其他可能知情的人?

流言像风一样在人群中传播,恐慌再次蔓延。有人说陈癞子是触怒了山神,有人说矿洞的毒气成了精,专索人命,还有人说看到昨夜后山有鬼火飘荡……

人心惶惶之际,孙老爷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沉着脸走了过来。他先是义正辞严地宣布了陈癞子“偷矿殒命”的“事实”,再次严厉警告村民不得靠近后山,然后话锋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中的林小溪,提高了音量:

“近日村中接连发生不幸,皆因有人不安分守己,或心怀叵测,或与邪物沾染!为保全村安宁,自即日起,各家各户需严加管束,夜间不得随意出门,若有外客投宿,必须即刻报知里正!若有违抗,或藏匿可疑人等,一律以同罪论处!”

这话,分明是说给林小溪听的!甚至可能……就是指桑骂槐!

村民们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应是。

林小溪站在人群里,感觉无数道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她,带着恐惧、猜疑和疏离。她知道,孙老爷这是在进一步孤立她,也是在为后续可能更直接的行动铺路。

陈癞子的死,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不仅激起了恐慌的涟漪,也让水下的暗流,更加汹涌莫测。

她悄悄退出人群,快步往回走。心里沉甸甸的。

计划还没开始,敌人又抢先了一步,而且手段更加狠辣。陈癞子的死,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顺我者未必昌,逆我者一定亡。

回到院子,关好门,她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顾延之。

顾延之听完,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闪烁:“杀人立威,混淆视听。沈珏……或孙家,在后山所为,恐不止寻草那么简单。陈癞子……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是被推出来替罪的羊。”

“那我们……”林小溪看着他,“计划还要继续吗?”

“更要继续。”顾延之语气冷然,“他们越是想掩盖,越是说明心虚。我们搅乱这潭水,或许……能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他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是,动作需更快,痕迹……要做得更像‘逃犯’,而非‘寻宝者’。”

林小溪明白了他的意思。陈癞子之死,让“后山危险”和“偷矿丧命”的说法甚嚣尘上。如果他们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伤的“逃犯”慌不择路,误入后山险地,甚至可能已经“遇难”,那么,既能误导追兵,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顾延之的“消失”,减轻她这边的压力。

“我明白了。”她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那就让他们以为,他们想找的‘逃犯’,已经自己钻进死地了!”

两人压低声音,开始快速商议具体的“造假”方案。顾延之虽然重伤,但见识和心思依旧缜密,指点着林小溪如何利用现有材料,制作出逼真的血迹(鸡血?不行,太新鲜,可以用某些植物的汁液混合铁锈和泥土模拟陈旧血痕)、凌乱的足迹、以及匆忙丢弃的破布条(就从顾延之那件染血破衣上撕)等。

正说到关键处,忽然,院墙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林姑娘,顾公子,可在?”

不是官差,不是孙家人,声音有点耳熟……是王大夫?!

林小溪和顾延之同时一惊,立刻噤声。

王大夫怎么这时候来了?还直接点出了顾延之?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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