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溪心里感动,接过沉甸甸的篮子:“婶子,这太……”
“别跟我客气!”张婶子打断她,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二丫,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听了可别慌。”
“什么事?”
“我今早去溪边洗衣,听何婶子她们嘀咕,说孙老爷家一大早又派了人出去,好像是往镇上方向去了!还有,”张婶子声音更低了,“王大夫天没亮就出诊了,说是邻村有急症,可我看着……他药箱都没带全,走得急匆匆的。”
孙家派人去镇上?王大夫匆忙出诊?
林小溪心中一凛。孙家去镇上,很可能是向沈珏汇报这边的情况,或者请求下一步指示。而王大夫……他昨晚才来过,今天一早又匆匆出去,是巧合,还是……去处理什么棘手的“麻烦”?会不会和顾延之有关?
“还有啊,”张婶子没注意到林小溪的脸色变化,继续道,“栓子他爹说,昨夜好像听到后山那边,有奇怪的动静,像是……石头滚落,又像是有人哭?他腿脚不好,没敢出去看。你说,会不会是陈癞子的……那个啥?”她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后山有动静?石头滚落?人哭?
林小溪心中念头急转。这会不会是……他们“制造”痕迹的天然掩护?或者,是孙家或沈珏的人,在后山又干了什么?
“婶子,这些话,您可别再跟别人说了。”林小溪握住张婶子的手,认真叮嘱,“村里现在人心惶惶,说多错多。您和何叔,还有栓子,千万保重自己,最近尽量少出门,晚上门窗关好。”
张婶子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自己……唉,千万小心啊!要是有啥事,就往我家跑,啊?”
送走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的张婶子,林小溪提着篮子回到屋里,脸色凝重。
她把张婶子带来的消息告诉了顾延之。
顾延之听完,沉默片刻,道:“孙家去镇上,意料之中。王大夫……或许是真有急症,也或许……”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后山的动静……”林小溪沉吟,“不管是真是假,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我们可以把‘逃犯’的痕迹,做得更像是在后山遭遇了‘意外’。”
顾延之点头:“嗯。今夜,便可开始。无需深入,只需在入山口附近,留下明显的挣扎、拖拽痕迹,以及……一点‘遗物’。”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染血破损的旧衣,“布料、血痕,皆可。再故意弄出点声响,引人注意便可。”
“那‘花脖子’呢?”林小溪想起自己的“奇兵”,“要不要让它……也去‘偶然’发现点啥?比如,叼块破布回来?或者在痕迹附近转悠,引人过去?”
顾延之:“……”
他看着林小溪亮晶晶的、充满“创意”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主意。让一只公鸡当“线索发现者”?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但转念一想,以那只公鸡的“聪明”劲儿和惹事能力,说不定……还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至少,能增加混乱和可信度,毕竟谁会怀疑一只鸡是故意的?。
“……可试。”最终,他吐出了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林小溪立刻笑了,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跟‘花脖子’商量商量‘演出费’!”
看着她又恢复了活力和那点子狡黠,顾延之冰封的眼底,悄然融化了一角。或许,有她在身边,这绝境之路,也不会全然灰暗。
阳光正好,药香犹存。
危机迫在眉睫,计划荒诞不经。
但两个年轻的“同伙”,一个靠在床上养伤谋划,一个摩拳擦掌准备“造假”和“驯鸡”,在这间破旧却暂时安宁的小屋里,竟有种奇异的、并肩作战的踏实感。
前路未卜,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而且,还有一只可能成为“神助攻”的公鸡。
这配置,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离谱又带劲的生机。
林小溪走到院子里,看着正在菜地里优哉游哉啄虫子的“花脖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甜得发腻的声音唤道:
“鸡哥——!过来,咱们商量个大事儿呗?”
“花脖子”动作一顿,抬起头,黑豆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这女人,又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