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才发现，这个角落的岩壁颜色更深，质地似乎也更加粗糙。拖痕到岩壁前就消失了，岩壁看起来完整无缺。但顾延之用手仔细抚摸岩壁表面，忽然在某处停下。

“这里……触感不对。”他低声道，用短刃的柄端轻轻敲击。

“咚咚……”声音略显空洞！

后面是空的！

两人精神一振。林小溪用柴刀小心地刮开岩壁上厚厚的、混合着矿尘和苔藓的附着物。随着一层层污垢剥落，一片大约半人高、宽约两尺的、颜色质地与周围岩壁略有不同的区域显露出来！边缘有明显的、被人工填补后又经岁月侵蚀的痕迹！

这是一道被封死的门！或者通道入口！

“有凿痕……还有……铁锈？”林小溪在填补材料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锈蚀残渣，像是当初用来固定或封堵的铁件留下的。

顾延之仔细检查了封堵的材质，是混合了矿渣、泥土和某种粘合剂的夯土，虽然坚硬，但经历了不知多少年月，已经有些松脆。“年代很久了，不是近期的。封堵得很仓促，或者……后来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或外部破坏过？”

他用短刃尝试着撬动边缘。夯土块簌簌落下。林小溪也帮忙用柴刀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于撬松了一大块封堵物。顾延之用力一推——

“轰隆……”一声闷响，不算太沉重，一大片夯土向内倒塌下去，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有半人高的洞口！一股比小孔处更浓烈、更陈腐、带着浓重水汽和铁锈腥气的冷风，猛地从洞内涌出！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狭窄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但哗哗的水流声却比晶洞内清晰响亮得多！正是暗河的声音！

找到了！通往暗河的通道！而且很可能是当年矿工使用的秘密通道之一！

两人又惊又喜，但立刻警惕起来。顾延之将林小溪稍稍挡在身后，自己凝神倾听、感应了片刻。

“水声很大，空气流通，暂时没有活物气息。但……有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腐烂味。”他沉声道。

林小溪也闻到了，那气味很淡，被水汽和铁锈味掩盖，但确实存在。她握紧了柴刀。

“进去看看？”她问。

顾延之点头：“小心，跟紧我。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他将短刃交到左手，侧身率先钻进了低矮的洞口。林小溪紧随其后。

通道内异常潮湿，脚下湿滑，洞壁不断渗水，滴答作响。空气冰冷刺骨，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闷感。水流声在通道内回荡，震耳欲聋，掩盖了其他细微声响。

通道不长，大约只有十几丈，但坡度很陡。两人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挪动。

越往下，水声越大，腐臭和铁锈味也越浓。林小溪的心提了起来。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线——不是晶洞那种银白光芒，而是……一种幽幽的、惨绿色的、仿佛磷火般的光芒？

通道到了尽头。两人钻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但同时，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和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林小溪差点呕吐出来！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空旷、幽暗的地下空间边缘。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平台，平台下方不远处，一条宽阔湍急、颜色暗沉的地下河哗哗流淌，水声轰鸣。河对岸是看不到顶的黑暗岩壁。

而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就在他们所在的平台边缘，靠近暗河滩涂的地方，散落着数十具……人类的骸骨！

骸骨大多残缺不全，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堆积、散落，有些半浸在暗河黑沉的水中。不少骸骨的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或黑色，与周围岩石上、以及河滩边生长的、那些散发着幽幽惨绿磷光的苔藓（显然是某种特殊的发光菌类或矿物）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腐朽和矿毒特有的腥气。而在那些骸骨中间，散落着一些锈蚀严重的矿镐、铁锹、破损的矿灯、以及一些腐朽的麻布袋和木箱残骸。

这里……是一个矿工的集体葬身之地！或者说，屠杀场！

林小溪捂住了嘴，胃里翻江倒海。顾延之的脸色也极其难看，眼神冰冷如刀。

他们终于找到了矿工遗骸，以如此触目惊心的方式。

而就在这片骸骨堆的边缘，靠近暗河水流的一个相对干燥的岩石上，林小溪眼尖地看到，有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靠坐在岩壁下，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方形物体。

那油布，在惨绿磷光的映照下，反射着一点异样的、暗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