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沙”的刮擦声,在寂静的洞窟中异常清晰,如同毒蛇爬过干燥的落叶,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感。声音来自洞口之外,隔着厚厚的墨绿色藤蔓屏障,正一点点地、试探性地靠近。
不是山风,不是落石,更不是野兽的爪牙——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金属质感,还有……绳索摩擦的细响!
是追兵!他们竟然真的攀爬峭壁,找到了这里!
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顾延之眼神一凛,立刻示意林小溪和栓子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内侧,紧贴着岩壁,侧耳倾听,右手已握住了那截锈蚀的铁钎,左手则下意识地按在了怀中——那里放着刚从石匣中取出的“守山印”和一块温润的石髓结晶。
“妈的,这藤蔓怎么这么密这么韧?砍都砍不断!”一个压低了嗓音、带着烦躁和惊疑的男声从藤蔓外传来,距离极近!
“闭嘴!赵武师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丫头手里的东西必须拿到!这藤蔓邪门,用火烧试试!”另一个较为阴沉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便是火石敲击的声音,还有布料撕扯和油脂涂抹的窸窣声——他们要放火烧藤!
林小溪心头剧震!这些墨绿色藤蔓是他们天然的屏障,也是连接“石髓芽”、守护洞窟的关键。一旦被火烧毁,不仅洞口暴露,这些有灵性的植物也将遭劫!
她怀中的“石髓芽”颤抖得更加剧烈,传递出强烈的“恐惧”与“愤怒”。
不能让他们烧!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顾延之动了!他没有直接冲出去——那等于暴露在狭窄洞口,成为活靶子。他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朝着洞口藤蔓左侧、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巧劲猛地掷出!
石头穿过藤蔓缝隙,带着破风声飞向外面。
“什么东西?”外面传来一声惊喝,紧接着是刀刃挥砍和石头撞在岩壁上的闷响。
趁着外面短暂的分神和混乱,顾延之如同鬼魅般闪到洞口另一侧,手中铁钎闪电般从藤蔓缝隙中刺出!
“啊!”一声惨叫响起,铁钎似乎刺中了什么,但随即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外抽去!顾延之紧握铁钎,与外面的力量僵持了一瞬,便果断松手——武器不能丢,但他现在力气不济。
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和痛苦的呻吟,显然有人受伤。
“里面有人!在左边!”阴沉声音怒喝道,“用烟熏!看他们能憋多久!”
一阵更加浓烈刺鼻的烟雾,开始从藤蔓缝隙中渗透进来,带着松脂和硫磺燃烧的呛人气味,显然是特制的毒烟!
“咳咳……”栓子忍不住咳嗽起来。林小溪也感觉眼睛刺痛,喉咙发痒。这毒烟虽不致命,却能迅速削弱他们的抵抗能力。
“退后!去石髓那边!”顾延之捂住口鼻,低喝道。石髓帘幕附近空气似乎更加纯净,或许能抵挡一二。
三人迅速退向洞穴深处的石髓帘幕。毒烟如影随形,洞内能见度迅速下降,呼吸也变得困难。
眼看就要被毒烟逼入绝境,林小溪的目光猛然落在了手中紧握的“守山印”和那块温润的石髓结晶上!
兽皮卷记载,“守山印”是身份凭证,或许也能引动封印之力?而纯净的石髓结晶能量,正是克制“秽煞”的关键!这些毒烟,是否也属于“秽煞”的一种?或者,石髓能量能否净化这洞内的污浊?
死马当活马医!
“顾延之!接着!”林小溪将那块石髓结晶扔给顾延之,自己则双手握住那枚灰白色的“守山印”,将全部意念集中在上面,同时催动眉心那沉寂的“时空锚点”,试图引动一丝能量去激发它!
她不知道方法,只能凭着强烈的“守护”、“净化”、“驱散”的意念,以及“园艺师之心”对纯净能量的本能亲和,去“撞击”这枚古老的印鉴!
就在她的意念和微弱能量触及“守山印”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嗡鸣,以“守山印”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印鉴表面,那些古朴的象形文字骤然亮起淡淡的、乳白色的光华!这光华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苍茫的威严,如同沉睡的山灵被瞬间唤醒!
紧接着,顾延之手中的那块石髓结晶,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猛地爆发出远比在石匣中明亮百倍的乳白色光晕!光芒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窟,不仅驱散了黑暗,更如同烈阳融雪,将弥漫的毒烟瞬间涤荡一空!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清新甘冽!
洞窟之外,那些正准备加大火势、投掷更多毒烟的追兵,骤然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
“啊!光!哪来的光!”
“我的眼睛!”
“这藤蔓……藤蔓在动!活了!”
透过藤蔓缝隙,只见外面峭壁上,那些原本安静垂挂的墨绿色藤蔓,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粗壮的枝条疯狂舞动起来,上面那淡银色的脉络光芒大盛!藤蔓如同无数条愤怒的巨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打在紧贴岩壁的追兵身上,将他们手中的火把打飞,将试图攀附的钩索搅乱,更有两人惨叫着被藤蔓卷住,直接甩下了万丈深渊!
洞内,林小溪感觉手中的“守山印”越来越烫,光芒也越来越盛,她几乎要握不住。眉心“时空锚点”传来阵阵灼热和空虚感,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大量能量。她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小溪!”顾延之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光芒璀璨的石髓结晶,轻轻按在了林小溪手中的“守山印”上!
结晶与印鉴接触的刹那——
“轰!”
乳白色的光华再次暴涨,但却不再是无序的散发,而是如同被驯服的洪流,顺着印鉴所指的方向——洞口处,汹涌澎湃地冲刷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残留的毒烟彻底湮灭,洞口的藤蔓仿佛受到了最纯净的滋养,更加苍翠欲滴,舞动得也更有章法,将洞口守得密不透风。而光芒透过藤蔓缝隙照射出去,外面峭壁上剩余的几个追兵,如同被烈火灼烧,惨叫着松手坠落,只留下越来越远的凄厉回音。
片刻之后,光芒缓缓收敛。
洞窟内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光线(石髓帘幕的光)。“守山印”和顾延之手中的石髓结晶都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温润内敛的模样。只是那石髓结晶的体积,似乎缩小了肉眼难辨的一丝。
洞外,除了呼啸的山风,再无任何声息。那些追兵,非死即逃。
洞内,一片寂静。
林小溪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额头冷汗涔涔,握着“守山印”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爆发和意念冲击,几乎耗尽了她的精神。
顾延之也是脸色发白,扶着岩壁才站稳。他胸前的伤口虽然愈合良好,但刚才的剧烈动作和紧张情绪,依旧牵动了伤势。
栓子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光……把坏人都打跑了?这印章……是宝贝!”
顾延之走过去,从林小溪手中接过“守山印”,入手依旧温润,却不再滚烫。他仔细端详,印鉴上的古字光芒已敛,但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灵动了一丝。
“这‘守山印’,配合纯净石髓能量,果然能引动此地残留的封印之力,或者说……能号令这些受石髓滋养的灵植。”顾延之沉声道,眼中异彩连连,“那位古代‘守山工师’,留下的不仅是警示,更是力量。”
林小溪缓过气来,心有余悸:“刚才……好险。外面那些人……”
“至少暂时解决了。”顾延之看向洞口,眼神冰冷,“但他们能找到这里,说明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沈珏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派更多人,甚至动用更厉害的手段。这里不能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