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步子迈得太大，牵扯到后背的伤，他脸色骤然掠过一丝痛楚，强忍着没出声，咬牙温声道：“我来帮你。”

宁玉将手里仅剩小半瓶的浓缩液递给他，让出最后几株未浇灌的菜苗。

“你去歇着吧。”赵临风艰难地弯下腰，双手颤抖地把菜浇完，他回到田坎问，“还有什么活？”

“你受伤了？”宁玉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他背上，“你后背的衣服上有血迹。”

“没、没什么，就是在家不小心摔了一下。”赵临风眼神躲闪，不自然地别开脸，故作镇定地走向仪器。

宁玉疑惑地看着他，人类为什么总爱撒谎，还这么前后不一？

“拿着。”宁玉丢给他一瓶碘伏和消炎药，“你做事太慢，还有我讨厌血腥味，下次处理干净再来。”

赵临风抱着药僵在原地，许久才哑着嗓子道：“……谢谢。”

“我要开始观测数据，你在旁边看着，不要出声打扰我。”

宁玉看着仪器屏幕，记下每分钟的数据变化，之后直到下班，赵临风果然一言未发，没有打扰他工作。

难得一下午耳根清净，宁玉心情不错地离开大棚。

赵临风在农业部食堂草草吃过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简陋的住处。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霉味混杂汗味的气息冲入鼻腔，狭小闷热的屋内立着三名壮汉。

唯有一人摇着手中的扇子翘起二郎腿坐在椅上：“哟，回来了？今天进展怎么样？”

赵临风低眉顺眼地拿起那两瓶药：“还算顺利，宁玉关心我，还给了我药。”

“看来昨天的打没白挨，”男人走过来，重重拍他的肩膀，“继续好好表现，尽早把人拿下，别让老大等急了。”

“我明白。”

男人很满意他的态度，手指动作暧昧的蹭蹭赵临风的俊脸：“老大向来没什么耐心，十天之内拿不下宁玉，后果你自己清楚。”

赵临风呼吸发颤一动不动，任由对方触碰自己的脸：“您放心。”

“我们走。”任务有了进度，男人不再和他浪费时间，带着三名肌肉大汉离开。

等人一走，赵临风脸色惨白地关上门锁好，脚步踉跄地冲进洗漱间，拧开水龙头，拼命擦洗刚才被那人碰过的地方。

直到脸颊被搓得通红发烫，才堪堪停手，赵临风神色暗淡地回到卧室躺下，从枕头下抽出一张照片。

他指尖轻柔地摩挲着照片上的人，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珠。

——————

“早安衣衣姐。”宁玉从电脑屏幕上抬眸，对进门的赵衣打了声招呼。

“早安。”赵衣神色恹恹地拿起杯子，“你先忙，我去泡杯茶。”

宁玉的专注力重新回到电脑上，今天任务不轻，要复查前副厅长经手的工作。

他核对完积分流水，筛出所有来路不明的账目，单独整理成一份文档，又逐一核查这些账目牵扯的账户及其户主信息。

赵衣进来后，他汇报了查到的情况：“本月最大的金额来自这个新帐户。”

他调出新帐户的信息，显示注册时间是不久前，根据时间计算，宁玉锁定那几天新加入的幸存者。

赵衣看完数据，说道：“你说说你的看法。”

“普通幸存者一般没有这么多的积分，我猜测是北峰基地的高层。”

宁玉点开做好的统计图：“他们基地被毁，事务厅的信息没有完整拷贝。”

“根据上一次集体拷贝的数据，加入我们基地的人员中，积分大头来自李国为、何芸、卫奇明，后面五位是异能队队长。”

比起异能队那五人，他更怀疑是另外三人所为，异能队五位的积分总和，都不及他们三人的三分之一。

“按基地规定，在职人员牺牲，其家属每月会有保底积分发放，按照不同贡献，发放金额不同。”

宁玉调出几十份普通幸存者的档案，标出上次流水时间，继续说道：“可这几十户家属本月并未收到积分，副厅长那边却有对应的出账记录。”

“你把这些数据发给我。”

赵衣仔细补好口红，脚步沉稳地起身，衣摆掠过桌角时，她自信又张扬地笑道：“小玉，我去‘打仗’了，祝我lucky。”

“衣衣姐加油！”宁玉凝望她的背影，有种想跟去的冲动，不过他进不去基地的政治中心。

整个上午，他频频望向总厅大门，一旁协助工作的职员许烟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随口闲聊：“新副厅长刚送完资料回来说，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

“赵衣姐一个人舌战群儒，说得北峰那帮人哑口无言，让那群老人家只会说......”

许烟清咳两声，刻意压着嗓子，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陈年旧痰：“不、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她学得惟妙惟肖，方才还是俏丽少女，转眼就像个垂垂老者。

宁玉原本悬着的心，被她这么一逗也松了下来，竟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