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真心绪愈发纷乱，望向清微道人的眼神满是伤感，眼眶渐渐变红。
“罢了。”清微道人温柔地抚摸三徒弟脑袋，语调不急不缓。
“天机不可泄露，你以后勿要轻易说出。”
灵真鼻子一酸，声音微不可察地轻颤：“我明白了，师父。。”
看到师父安慰三师弟，另外两人便知道他发现了大因果，不可追问缘由。
因此两人没有去多想那句没说完的话，反而记挂封玉有名字的事。
灵筠白日外出不在观中，全然不知有人来过山中，开口问道：“师父，是谁给封玉取的名字？”
灵重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是江城最大的那位。”
江城最大……
灵筠在脑子里将有名的几位排了个序，想起一个年轻却手握实权的男人。
如今沉家占据六省之地，沉元帅坐镇要隘，起家的这片地界交由长子接管，统辖四个师。
论如今江城军政实权，当属他二十三岁的长子沉渊。
“少帅怎么会来乾灵山，还恰好与封玉遇见。”灵筠百思不得其解。
赵家军败退已经数日，按道理沉渊应当待在江城公馆，怎会突然出现在乾灵山上。
“下午听封玉描述那人的衣着，我和师父也大吃一惊。”
灵重绘声绘色复述一遍，仰头望着屋顶叹道：“唉，缘分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重要的是，封玉很喜欢那个名字，且已经认可将其作为他的本名。”
“这……”灵筠一时语结，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天地孕生的灵本就得天独厚，和它相关的种种，都不能以寻常事理看待。
有此意外，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更不清楚这缘分是好是坏。
清微道人清咳一声，抬手示意站着的徒弟：“检查一下门窗，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们。”
“好嘞。”
检查完正门及侧门，灵筠走到窗前，想看看入院口有没有人。
不曾想刚推开窗，正好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猫眼。
“喵~”小白猫端端正正坐着，仰起脑袋，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
“师父没说不能偷听！”
“你呀你。”
灵筠轻轻点了点它的粉鼻子，还没来得及抱它进来，就听清微道人说道。
“下面的话小舒不准听。”
“喵？有什么是小猫咪不能听的？”
小白猫尾巴剧烈来回甩动，脊背弓起，作势就要往屋里跳。
“听话，说不能听就不能听。”
灵筠眼疾手快接住腾空的小白猫，朝院子外洒扫的道童招手。
“快带他去找封玉……”
“是宁玉！”小白猫耷拉下耳朵，肉垫啪啪地拍打着大师兄的手臂。
“好好好，找宁玉。”
灵筠顺手抚摸小白猫后背安抚，将它递给进来的道童。
“记住！偷听的话不准告诉其他人。”
等小白猫不情不愿被抱走，客堂??里的几人刻意压低音量，避免被人听去。
几人一直商议至深夜，屋内烛火直至四更天才缓缓燃尽。
小白猫乖乖窝在道童怀里，被送到新分配给宁玉的院子。
看见正在洗漱的小伙伴，小白猫“嗷呜”一声扑了上来。
“阿玉~”
小宁玉随便在毛巾上擦干净手，及时接住有点压手的小白猫。
“怎么了呀？”
“阿玉~”小白猫前爪扒拉在他肩膀，猫瞳泪眼汪汪，“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去抓鱼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嘴馋，你也就不会……”
话已经溜到嘴边，小白猫猛地记起大师兄的叮嘱。
它眼底掠过一片慌乱，急忙收回爪子，用肉垫捂住嘴。
话说半截，小宁玉一头雾水，他抱着小白猫返回屋里，轻轻放在被褥上。
“不会什么？舒舒你倒是说完呀。”
“偶系想嗦……”
小白猫肉垫还堵着嘴，发现有碍说话，便松爪呸得一声吐出嘴里的猫毛。
“我是想说对不起，如果我不带你去抓鱼，你就不会掉进水里。”
“原来是这事啊。”小宁玉满不在乎地打个哈欠，小拳头揉揉犯困的眼角。
“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你别在意。”
“而且我变回本体不会被淹死。”小宁玉掀开被角，钻进去后蛄蛹到中间。
他隔着一层被褥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
“今天在水里扑腾累了，舒舒我先睡啦。”
没一会，被子里的小鼓包响起小小的呼噜声。
见小伙伴这么快睡着，小白猫不甘心地钻进去，在他臂弯团成球。
没睡多久，它便蔫蔫地滚出被窝，蹿到窗台预留的缝隙处。
走之前，小白猫不放心望向床铺，确认人还没有醒，才悄悄离开。
离开院子，它一路小声喵喵叫跑向清微道人的院子。
隔着院墙，却意外地听见二师兄和三师兄的声音。
“师父您放心，这次我陪三师弟去，一定能找到无垠之水。”
喵？师兄们要出门！
小白猫耳朵抖了抖，四肢发力加速，“咚”的一下撞开院门。
“是不是能救阿玉？我也要去！”
院内，正在交谈的四人下意识抬眼望向天色，天幕灰蒙蒙，尚未大亮。
“今日怎么起这般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清微道人故意避开它的问题，抱起小白猫，伸手探探它的体温。
“师父我没事喵。”小白猫四脚蹬开他的手，急得浑身毛发炸开。
“您别想装作没听见！”
灵真将打包好的包裹背上，出言提醒正打算糊弄小孩的师父。
“师父无垠之水那堂课，小师弟也在，且没有睡着，应当是听进去不少。”
不然凭无垠之水几个字，小白猫怎么会那么快联系到宁玉。
被弟子一提醒，清微道人放下小白猫妥协：“也罢，既然你撞见了，那便随你师兄们一同去。”
一路收拾行装直至踏出山门，窝在师兄怀中的小白猫，依旧没琢磨明白师父为何答应得这般痛快。
两人一猫行至山脚，天光已经大亮。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又有两道身影踏上山间石阶。
遥远的山巅，薄云缭绕间，灵筠陪清微道人站在山门俯视。
“师父，小舒回来若是知道宁玉跟着秦先生走了，保准要跑到师祖牌位跟前告您一状。”
“告便告吧，我一把年纪，还会怕小辈闹几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