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不合时宜的声响,是厚重的课本从桌面掉下去,砸到地板上的声音。
依旧低垂着头,宋危安俯下身,把自己的书捡了起来,放回到桌肚里。一套简单的动作,他行动起来却诡异的缓慢。
这样小的一段插曲,千粟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好像真的不太懂,很天真又有些懵懂的语气:“为什么要给我送情书啊?我爸爸妈妈说二十岁之前不能谈恋爱,你家里没有说过吗。”
短暂的停顿。
“说过。”
桑燕山笑了一声,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僵硬,“扔掉吧,垃圾桶在后面。”
直接扔掉吗?
千粟歪头看他。
桑燕山说:“你之前没有扔掉,所以给了别人有希望的错觉,不想总被打扰的话,直接扔进垃圾桶里,断掉所有人的念想,一劳永逸。”
“那你去给我扔。”千粟又使唤他。
桑燕山还握着笔:“这科作业下节课就要交,你来抄?”
教室里的垃圾桶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其实也不远。
千粟最讨厌写字:“行吧,我去扔。你现在欠我一次跑腿。”
桑燕山:“……”
合着没帮他跑腿,就相当于欠他一次跑腿。
任性又无理的概念。
……
宋危安的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眼看着千粟朝他迎面走来,他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磕到课桌上。
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千粟神明的到来,让他自惭形秽,像长期生活在阴湿角落里的虫子,他还没做好直视千粟的准备。
千粟……千粟……
千粟并不高,但胜在身材比例好,小腿和脚踝都很纤细,他大着胆子将视线往上移,千粟的大腿肉却很饱满,软软的,刚蒸好的馒头一样。
他想咬一口,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
可恶的是,从他身边路过时,千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目不斜视。
在他阴暗地视奸了千粟那么久以后,千粟仍然连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宋危安又开始恨自己的后脑勺没有长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千粟路过他身边时,为什么时间不能就此停止?
不够啊,完全不够。
属于千粟的气息,宋危安仅仅深吸了两秒钟,心跳就快到几乎要落泪了。
香香的,美味的千粟……
也许,密密麻麻的祷告会有回音。
千粟扔完情书,再一次路过宋危安课桌旁边的过道时,竟然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下。
宋危安的呼吸,也随之停滞。
他听到千粟拔高了音调说:“喂。”
脆生生的声音,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落进宋危安的耳中,烫得他耳尖隐隐泛起红色。
香香的、美味的千粟神明,好像听见了他的祷告。
宋危安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被一层刘海遮盖住的眼睛,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落到千粟的身上。
长期没有启用过的嗓子,像断片的老旧唱片,带着沙哑:“什、什么。”
千粟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但也只有这一眼。
江千粟喊道:“喂,桑燕山,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带我出去玩了,我还想去上次那个赛车场玩。”
……
“这么惦记吗。”
桑燕山半侧着身,意有所指的视线从其他地方,回到了千粟的身上:“你家里让?”
“周末不让,那就上课的时候去嘛。”千粟说,“我再请两天病假不就好了。”
“……”
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宋危安迅速地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身闷响,他悔恨没有提前把自己毒哑。
身体颤抖得更明显了。
他的祷告,原来没有被听见……
桑燕山,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宋危安毫无理由地,将这一切怪罪到桑燕山的身上。
上月千粟请过几天病假,没有千粟可以视奸的宋危安,仿佛失去了一切活着的动力,本来就阴郁的人,在那几天就像住在棺材里一样,死气沉沉。
他以为千粟真是生病,因为担心,他逃课在江家大宅门外蹲守了两天两夜,没有新鲜的千粟吸,他会比生病的人更快死掉,为了不那么早死掉,只好采用极端的方法。
却没想到,自己蹲守不到的千粟,是被桑燕山这个死人带去玩了。
为什么又是桑燕山,又是桑燕山。
哪怕并没有立场,可宋危安的目光还是变得怨毒起来,他在心里狠狠咒骂桑燕山。
继而,盯着江千粟绝情的背影,癫狂到极致的思绪,又冷静下来。
他打量着千粟腰下的弧度,以及大腿上的肉,被忽视的怒意,让他带着汹涌的报复心,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欠///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