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都在帮助他,桑燕山消失后,那他不就有机会得到千粟了吗。
宏大的幸福,好像完全超出了宋危安所能承受的阈值。
在痛觉里找回熟悉的安全感,宋危安抬起手臂,对着小手臂上鲜艳的划痕轻轻吻了一下。
血色的划痕,规整地拼成三个字。
江千粟。
后面跟着一个涂满红色的、散发着浓浓铁锈味的爱心。
……
被报复,对宋危安而言,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迟到了整整一节课的宋危安从千粟身旁路过时,一同降临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校服变得脏污不堪,额头被人抓着往墙上狠撞而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宋危安粗喘着气,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从层层围剿中跑出来。
异味以及难以忽视的噪音,让睡眼蒙眬的千粟皱起了眉,补觉被打扰,千粟的起床气大得很,课桌被推动着与地板擦过发出一阵刺耳声。
“烦死了。”
千粟冷着脸,抬头扫视一圈,正要瞄准人发脾气。
可因为他昨天刚哭过,晚上又没有睡好,今天的眼睛格外肿,妹妹头刘海被拱起一些碎发,脸颊两侧的软肉闷出一层浅浅的潮红,像草莓大福一样,没有丝毫威压感。
反而……
哪怕校服上被踹出无数印子,哪怕身上的伤口流出鲜艳的血液,哪怕死里逃生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
宋危安此时心里想的仍旧只有一句话。
千粟又可爱了。
千粟的视线正好定格在宋危安的身上,他额头的血流了整整半张脸,千粟怔愣住:“你、你怎么……”
千粟的头顶总顽强地翘着一缕头发,压下去没过几天,就又翘起来了。
宋危安悄悄地给它起名为千粟的可爱毛,很贴合的名字,站在千粟的头顶,跟它的主人一样,可爱得要命。
宋危安吞咽了下口水,强烈的思念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但他只能紧张地冲千粟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加快步子离千粟远了些。
对于千粟的观察一向细致到恨不得每一帧都印在眼睛里,宋危安不会看不出千粟嫌弃他身上的味道。
不过也正常。
千粟有轻微洁癖,身上总是香香的,和整洁清香的千粟相比,宋危安狼狈极了。
早上刚出门就被一群黑西装堵在胡同里,幸好宋危安早就做好了被报复的心理准备,略有防备。
这群人下了死手,宋危安有一米九多的个子,高中有免费的饭吃后他专吃肉蛋奶,从小又是在父母的棍棒下摸爬滚打长大,一对一,或者一对三也许他都不会处于下风。
偏偏对方人多势众,他只能想办法跑。
也是实在没有时间清洗伤口和血渍,已经迟到一节课,损失了四十多分钟偷看千粟的时间,宋危安不舍得再浪费哪怕一秒钟。
此前,没有出租车愿意接待一位浑身血迹的客人,这位客人更没有钱去赔付车里的清洁费,所以宋危安是自己跑着来学校的,血腥味里混合着复杂的汗味。
他今天,会自觉和千粟保持距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