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宋同学,还调查到一件事情需要和你说。”
在送千粟上学的那天,李管家坐在副驾驶位,侧着身面对着千粟:“根据信息调查,宋同学亲生父母身份不详,只知三岁时他被一对贫穷夫妻收养,那对夫妻对他非打即骂十年之久。”
“……”
“十五岁时,宋同学的养父母离奇溺毙,丧失双亲后,他获得一大笔身故保险金,约莫是八十万元现金。”
“……”
“同年宋同学中考文化课省第一,考进鹿海国际高中特招部,奖学金三十万元,除去学费全免外,每月生活费补贴是五千元,直接打入学生个人的补助卡里。”
“……”
这两笔金额,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笔不菲的钱财。
“那他存款应该不少。”话刚说完,千粟后知后觉地停顿住。
李管家看着他:“按理说,是这样的。”
目光中出现迟疑的闪烁,千粟迅速地理解到了对方的意思:“你难不成是认为,他在骗我的吗?可是,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穷啊。”
“是,但也不全是这个意思。”
有些话不好直说,毕竟只凭猜测行事的话,世界是不会安宁的。
千粟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以及接触的人,都是被家里精心筛选过的存在,就连陪在千粟身边最久的桑燕山也不是例外。
这样的前提下,千粟在学校里有过交流的同学,江家都会进行简单背调,到宋危安这里时,因为其特殊的身世,家里不得不更慎重些。
“江先生的意思是,不明不白的人,少接触为好。”
……
不明不白,奇奇怪怪。
好像确实不算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
宋危安精心挑选的,最标准最漂亮的橘子,还没有如愿进入千粟的胃,就先砸到了宋危安自己的脸上。
带着一股蛮横的甜香,橘子最外层的纤维裂开的瞬间,粘腻的汁液和果肉,像一记软绵绵的耳光,扇在宋危安的脸上。
橘色的水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散发着香味的耳光从他的胸前穿过,缓缓滚落到地。
原本干净的果肉沾染上一层浅薄的灰尘。
宋危安不敢抬头,蜷缩着身体试图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浑身发抖的幅度,早就暴露了内里像发射的烟花一样,四处乱蹦的心跳。
好可爱。
发脾气的千粟也好可爱。
“喂。”
下巴高高扬起,千粟双手掐腰,带着一点点肉感的手指按压在上衣的衣摆,出现一层褶皱。
千粟说:“谁要你的破橘子!”
坦荡的眼神直直砸过来,和畏畏缩缩的宋危安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宋危安慌张地站起来,又想起千粟讨厌仰视别人的感觉,迅速地垂下头,压低自己的身高:“对、对、对不起……”
我以为你会需要,千粟。
对千粟强烈的喜欢和讨好,在宋危安的身上以一种很窝囊的方式表现出来。
脸上的血没有擦太干净,还留着一层瓦红色的痕迹,宋危安抬起眼帘,仔细地观察着千粟的表情。
千粟的小眉毛又皱起来了。
他嘟囔说:“道歉这么快,搞得像我欺负人一样,我可不是故意扔到你脸上的。”
千粟有点洁癖,不喜欢吃不熟悉的人剥的水果,特别是橘子,他总觉得不干净。
除了自己,和熟悉的人外。
都不够干净。
千粟瞪着眼,强撑的狠劲儿全聚集在那双直戳戳的大眼睛里,粉白的脸颊上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软茸,很嫩的感觉,目光却有种微妙的锋利感。
凶凶的。
但因为不成熟的长相,又没有丝毫威慑力。
千粟不知道的是,被他这样对待的宋危安内心其实爽得很。
恨不得张牙舞爪的千粟再对自己做些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比如,把橘子换成千粟的手……
“那、我、我下次,我带……”
眼睛不舍得从千粟的脸上移开哪怕一秒钟,宋危安下意识去摸唇钉里的监控,确认血渍不会影响眼前画面的录制。
毕竟,这是很难得的,能够和千粟对话的机会,能够离千粟,这么近的机会。
千粟其实还是需要仰视他的。
毕竟除非锯掉小腿,不然宋危安再怎么压身高,和千粟存在的差距都还是非常明显。
也因为这样,千粟仰着头瞪他,脸颊肉鼓得更明显了,好可爱。
像剥过皮的荔枝。
圆圆的,嫩嫩的,不论皱眉还是瞪人,不论双手掐腰的动作还是刁蛮骄横的语气。
都好可爱。
宋危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带、带荔枝,好吗?”
没有等到千粟的回复,一股暖流,率先从他的鼻腔径直往下流,划过嘴唇,划过下巴,最后滴落到瓷砖地板上。
“啪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