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海国际高中的学生非富即贵,家长会也办的浮夸,不像普通学校的家长会挤在教室里办,他们学校有特定的大型会议厅,专供开家长会使用。
快十一月,鹿海市的天气渐凉,学校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树叶边缘都开始泛黄,千粟今天原本还打算穿短袖出门,被郑云疏强硬地套了一件外套。
千粟还在生气,也许并不是外套不舒服,他只是觉得,郑云疏给自己套的外套不舒服,怎样也不肯好好穿,郑云疏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千粟就一定要完全敞开,最后郑云疏也拿他没有办法,任由他闹去了。
自顾自走在前面,终于像是忍耐到了某个爆发点,千粟停下脚步,转身,凶巴巴地问:“所以,今天为什么是你来!”
郑云疏也停顿住。
千粟双手掐腰,抬头看着郑云疏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难以置信:“我妈妈呢?我爸爸呢?”
郑云疏目光移到别处:“姑姑和江先生有工作,交代我来陪你开家长会。”
告状的计划直接泡汤,千粟恼羞成怒地跺了一下脚:“谁要你来啊,你能不能快回去上班!”
“……”
家长会向来是家长和班主任的主场,身为坏学生的千粟,则要面对属于他的审判和批评。
一向张牙舞爪的千粟,现在恹恹地坐在郑云疏旁边,像只精力耗尽的小鸡仔。
桑燕山的伤其实还没有好全,他上次和千粟说下周就能来上学也只是逞强的话,实际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返校暂时也没有准数,千粟四处张望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宋危安的身上。
他是在场唯一的一位,没有家长陪同的学生。
像以往在教室里一样,宋危安习惯性坐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他的右眼用纱布裹起来,纯白色的纱布中间透出一点轻微的血色,他的刘海依旧盖过眼睛,低垂着头不知又在阴暗地想些什么。
千粟撇了撇嘴角。
因为宋危安的眼睛长在千粟的身上,所以他立刻就能感受到,千粟竟然在看自己……
宋危安重重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意识到千粟在看自己后,他的身体僵硬,仿佛眨眼的频率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他抬手去摸自己唇角那颗唇钉,确认唇钉的位置没有歪斜,才安心地放下手。
千粟……为什么还在看?
宋危安头埋得更低了一些,丑陋的自己能被千粟看到,实在是受宠若惊……
千粟,千粟,美丽的千粟。
我,何德何能呢?
“宋同学。”
“宋危安同学?”
“危安,怎么不说话。”
宋危安的意识已经代替舌头,率先舔到了千粟,来来回回舔了好多遍,直到班主任喊了好几声,他才恍惚地回过神。
在会议厅诸多家长同学的注目下,宋危安生硬地站起身,一副游离在外的表情,声音闷得像蚊子:“……老师,怎么了。”
鹿海国际特招生的门槛极高,每一届不会超过二十位,因此能成为特招生的学生,大多是真正意义上智力超群兼勤奋刻苦的存在。
宋危安在班级里,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唯独在考试的时候,他们现在是高三上学期,宋危安入学至今的成绩,都没有跌出过年级前二。
出于某些激励的作用,毕竟普通高中的班会上还会挑些励志学生故事来讲,班主任这次特意将他的名字点了出来,预备大为表扬一番。
宋危安没有父母,出于人道主义,其实他是可以申请不参加的,但是因为千粟在,所以他选择正常参加。
在宋危安神游,所有思绪沉浸在千粟的身上的时候,班主任已经为在座的家长们大致介绍了下他的成绩和悲惨家世,点他出来是希望他能露露面,这里的家长每一位都算是有头有脸的角色,如果能走运获得哪家家长的重视,对宋危安来说没有坏处。
但是,宋危安如今拘谨的模样,倒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这就是传说中很厉害的那位特招生吗?似乎……很奇特。
千粟被宋危安鹌鹑似的模样逗笑,放肆的笑声落进郑云疏的耳中。
郑云疏看着站起来说话都不太利索的宋危安,脑中思索了一会儿。
宋、危、安。
很耳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