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臂也被绑了起来,绕过脖子勒了一圈,看起来很容易喘不上气,双腿又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布料层层缠绕,从大腿缠到小腿,被迫丧失活动的能力,跟木乃伊一样。
他自己起不来,喉咙里发出闷响,却说不出话,于是顽强地翻了个身,脸朝千粟,他的脸被擦伤好几块,但不妨碍千粟认得他的脸。
原来是熟人。
维持着蹲坐的姿势,千粟双手托腮:“是你呀,你今天怎么不戴眼镜了,还有,你好贪吃啊。”
林灏:“……”
眼镜早就被摔烂了,他的嘴巴里塞着一个巨大的馒头,还用胶带绕着后脑勺缠了好几圈,难怪叫不出声,只能呜呜咽咽地说话,当然,也说不太清楚。
千粟听不懂他想说什么,已读乱回道:“那你慢点吃。”
林灏最后滚下来的声响不算小,因此办公室里的郑云疏和班主任都听到了这阵动静,郑云疏怕是千粟在外面玩危险的东西,于是两人就连忙出来确认千粟的状况。
他们出来的时候,千粟正在费力地把捆住林灏嘴巴的胶带撕下来,林灏借机用脸蹭了蹭千粟细嫩的手,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千粟皱起眉,嫌弃地甩了甩,拔高音调凶他:“你脸上还有血,不要弄脏我。”
……呜呜。
被嫌弃的林灏哭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谁搞的,但这人绝对是下了死手,馒头塞得太紧了,几乎没有给人留什么喘气的空间,林灏现在就已经被憋得脸红脖子粗,如果他要挣扎,不小心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导致碎屑堵住呼吸口。
什么仇什么怨,至于这样。
千粟嫌恶地把林灏嘴里的东西扔到一旁:“好恶心,我感觉有你的口水。”
……呜呜呜呜。
没有来得及为千粟骂自己恶心而难过太久,林灏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
终于能顺畅呼吸。
郑云疏来到千粟的身后:“刚才是怎么了。”
千粟正以一种内八的姿势坐在地板上,回过头,然后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林灏:“他被人整了,现在是木乃伊。”
郑云疏:“……”
算了,无论怎样,不是千粟出事就行。
郑云疏记得上午刚在家长会上见过林灏,既然是班主任的学生,他就没有率先表态,只是上前把千粟提了起来:“地板凉。”
班主任姓李,林灏的身上还被捆着,就像被抛上岸的鱼一样,摆动着被禁锢住的身体,扯着嗓子喊:“李老师,你救我,宋危安他……”
他……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不算很轻的脚步声,出现在楼梯之上。
在场的人都还没有特意关注到,只有林灏立刻惊恐地看过去。
背着几近落幕的晚霞光,宋危安站在楼梯的拐角处,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眸,只有那只被纱布包扎过的眼睛,透出明显的红色。
他站在阴影处,表情阴郁,正居高临下地与林灏对视,在林灏复杂恐惧的目光中,他伸出食指放到自己的嘴边。
像威胁一样,发出一个只有林灏能注意到的,很轻很轻的音。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