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压下心底翻涌的猜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体贴:“那……艾辛丝大人,需要我回避吗?”
这是一句以退为进的试探。
艾辛丝看着那个系着围裙,一脸居家好男人模样的金发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用。”她重新闭上眼,“正好让他见见你。”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甘甜的糕点香气。
安室透盯着烤箱的火候,时刻留意着玄关的动静。
“叮咚——”
门铃响了。
艾辛丝几乎是听到铃声的瞬间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雀跃。她快步走向玄关,连拖鞋都没有穿。
这种反应……太奇怪了。
安室透端着刚出炉的舒芙蕾走出厨房,向门口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人身形高大挺拔,长着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亚大众脸,左侧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为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增添了一抹肃杀。
“艾辛丝。”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他的视线恭敬地落在艾辛丝身上,没有因为她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居家吊带裙而有任何闪躲,就好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
“进一,你终于来了。”
艾辛丝的声音软了下来。她没有像对待安室透那样带着轻浮的戏谑,她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语气轻快愉悦,显出几分小女孩般的娇憨。
“快进来,外面在下雨,没淋湿吧?”
她甚至主动伸手去接男人手里湿漉漉的雨伞。
“不劳您动手。”被称为进一的男人侧身避开,不让雨伞弄湿艾辛丝的衣服。他动作利落地收伞,换鞋,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双手递上,“这是您要的东西。”
安室透站在客厅与餐厅的交界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个人。
艾辛丝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带着一种温柔的关怀,好像她真的很关心对方的感受。而这个男人对艾辛丝,则是纯粹到极致的忠诚,或者说,是一种没有温度的服从。
二人的态度组合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古怪。
“先过来坐吧。”艾辛丝接过进一手中的文件袋,随后重新窝回沙发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进一,你在南美待了那么久,都不想我吗?”
千早进一听从艾辛丝的话,在她身边落座,但没有顺着她的话头接过那句关于想念的撒娇,一双黑眸平淡无波。
“波哥大局势混乱。为了调查清楚事件真相,我必须亲自留在那里。”
这种木讷的回应,让艾辛丝眸中的光黯淡了一些,嘴角笑意微僵。
安室透安静地把新鲜出炉的舒芙蕾放在艾辛丝和那个叫进一的男人面前,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这个男人的态度很有意思。面对艾辛丝这样身居高位的大美人的示好和撒娇,哪怕是石头也该软化几分,或者至少客套地回应一句“当然想念您”。但他却直接把话题硬生生地拉回了任务本身。
是太古板?还是根本不在乎?
“行吧。”艾辛丝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放弃了这个话题。她拿起叉子,有些泄愤似的戳了戳盘子里的舒芙蕾,“说说你查出了什么。”
千早进一瞥了一眼把舒芙蕾端上桌后,便悄然立在艾辛丝身后的安室透。他没有对这个陌生人的在场提出异议,事实上,他从不会质疑艾辛丝的决定。
“是龙舌兰。”
听到这个名字后,艾辛丝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毫不意外的表情。
千早进一点点头:“几个月前,他利用内部权限获取了您的撤离路线,将其高价卖给了哥伦比亚的敌对帮派,导致您被伏击后俘获。”
“龙舌兰以此作为投名状,获取了朗姆的信任。我搜集到的资料都在这个文件袋里。不过……”他指了指艾辛丝手中的文件袋,眉毛微蹙,“这件事他做得干净,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出于朗姆的授意。”
“呵……”艾辛丝发出一声冷笑。她打开手中的文件袋,抽出资料飞快浏览,“已经够了。我就知道,是那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