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被酷刑毁了容貌,长期被药物折磨致大脑受损的空壳。他失去记忆,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当年的约定。
她为他找了最好的整容医生,为他制作了一个新身份,让他变换容貌姓名跟在自己身边。他像一尊冰冷的机器,效忠于拯救自己的艾辛丝,但大脑的损坏让他再也没有了人类应有的情感与温度。
……
“真的很疼……进一。”
艾辛丝看着眼前的千早进一,固执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希望对方能像过去一样鼓励她,安慰她。但男人此时的眼睛却好像两颗无机质的黑曜石,漂亮通透但没有一丝温度。
千早进一低头看了眼艾辛丝腿上的伤疤:“抱歉,艾辛丝。是我们这些下属的失职,没有及时发现龙舌兰的计划。”
他的回答与艾辛丝的期待相去甚远。艾辛丝抿了抿嘴角,眼中希冀的光芒渐渐消失。
“是啊……你只会这么说。”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放下了裙摆。
果然还是不行。
她找过许多医生,自己也进行过无数尝试,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还是没有办法唤回那个曾经给予她力量的男人,留在她身边的,只有一个忠诚得令人绝望的躯壳。
“算了。”
艾辛丝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起所有的脆弱。她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随手扔给千早进一。
“拿着。”
千早进一稳稳接住:“这是?”
“米花町的新公寓,离这里不远。里面的东西都置办齐了。”艾辛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刚从南美回来,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就住在那里,好好休息。”
千早进一握着钥匙,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艾辛丝,龙舌兰做出这种对您不利的事,我这几天就去处理掉他……”
“进一。”
她打断了他的话,重新变回了那个说一不二,不容置疑的高层干部艾辛丝:“我说了,龙舌兰的事你不用管。我有我的计划。听懂了吗?至于你,现在马上回去休息吧。”
千早进一沉默了一瞬,随即从沙发上起身,微微躬身:“是。谨遵您的命令。”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向玄关走去。随着大门合上的轻响,客厅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安室透站在艾辛丝身后,全程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他的脸上虽然维持着波本式的温和微笑,但内心深处却翻涌起难以言喻的荒谬。
这还是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艾辛丝?
那个在床上对他极尽羞辱,掌控欲强到变态的女人,竟然在一个木讷的中年保镖面前露出那种脆弱的神情?
她刚才那是在干什么?展示伤口?乞求安慰?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艾辛丝的背影上,大脑冷静分析艾辛丝和这个叫进一的男人之间的关系,眼神逐渐变冷。
从她囚禁自己开始,他便注意到了,艾辛丝有着极其严重的心理缺陷。这个男人或许就是艾辛丝病态欲望的又一个受害者。
她为了自身安全感,将这位下属驯化成只听命于自己的傀儡,在把人变成没有自我的物件之后,她又开始试图从这些非人的空壳上索取正常人类的情感反馈。
既想要奴隶的绝对服从,又想要爱人的温情脉脉。
真是个扭曲的女人。
安室透的目光隐晦地扫过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
看艾辛丝刚才那种熟稔的态度,甚至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撩起裙摆展示伤痕……这个男人,说不定也是她过去的某个情人吧。
把人毁掉,再留在身边,看着对方像条狗一样忠诚,偶尔还要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寻找过去的影子来自我感动。
这确实是艾辛丝这种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这样的情感模式,简直就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只会通过破坏玩具来确认拥有权的孩子。
不过,这恰恰为安室透提供了机会。
既然那个叫进一的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情绪价值,既然她现在正处于被拒绝后的失落之中……
只要他能扮演好一个既顺从又鲜活的角色,填补她的心理落差,就能进一步撕开她的心理防线。
接近她,获得更多情报,毁灭这个葬送了景光和无数同僚的罪恶组织。这是对安室透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安室透收敛起眼底的轻蔑,换上一副笑脸。
他走上前,半跪在艾辛丝腿边的地毯上。艾辛丝回过神,看向跪在脚边的安室透。她心情不佳地蹙着眉:“怎么了,波本?觉得我刚才的样子很滑稽?”
“艾辛丝大人,怎么会?”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我只是……看到您受过的伤,觉得有些心疼。”
艾辛丝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睛,那里写满了嫉妒和关切,就好像他的心脏真的会为了她跳动,他的情绪真的会为了她起伏。
心中那个一直流血的空洞被稍稍填补上了些许,就算是虚假的情谊,也令人舒心。
“是吗?心疼我?”她轻笑出声,赤裸的脚掌踩上安室透肌肉紧实的大腿,轻轻践踏,“那就好好表现吧。让我今晚……把不开心的事情统统忘掉。”
安室透俯下身,在她的手腕处落下一吻:“乐意效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