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安室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够在短短几周内彻底修复重度烧伤,又在三天内让惩戒留下的新伤止血结痂。
这个女人无疑是某种特殊体质的拥有者。她是天生如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安室透知道黑衣组织长期从事生物医学方面的研究,艾辛丝的体质会不会与之相关?
作为公安卧底,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密级别的重要情报。这种超乎常理的再生能力,值得深入挖掘。
不过在发现艾辛丝拥有特殊体质后,安室透一直紧绷的神经却莫名松懈了下来。
难怪琴酒说她死不了。如果是这种体质的话,确实不用担心她会因为组织的惩戒而丢了性命。
“唔……”
安室透的动作,不小心牵扯到了艾辛丝的伤口。怀里的女人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艾辛丝眨了眨眼,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熟悉的金色。
“波本……?”
“琴酒那混蛋,果然在骗我。”她小声咕哝道。
虽然早就从琴酒的反应中猜出,波本被处决的说法是他在骗自己,不过此时看到他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艾辛丝还是松了口气。
安室透没有听清她含混不清的低语,下意识地凑近了一些:“什么?”
“没什么。”
艾辛丝随口敷衍过去。她忍着身上的疼痛,有些艰难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
昏暗的灯光,沾血的刑具。没错,她还在惩戒室里。
她行事一贯张狂,像这样的刑罚受过很多次。以往每一次受罚结束,那些所谓的情人往往避之不及。
毕竟在组织里,谁也不知道她在受罚后是不是会彻底失宠,变成了需要被清洗的垃圾。他们待在她身边是为了往上爬,犯不上为了一个可能失势的女人去触那位先生的霉头。
当然,当他们发现艾辛丝受罚后,在组织里的地位也依旧稳固时,少数知廉耻的情人会主动远离她,试图和平分手,而大多数男人会立刻恬不知耻地重新黏上来,继续他们的甜言蜜语。
她对波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没想到他居然会跑到惩戒室里来找自己。
艾辛丝心底泛起一丝愉悦。无论这个男人是否别有目的,在这种时候能够得到他人的关心,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动了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往安室透怀里靠了靠。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她便注意到了搭在自己膝盖上的那件黑风衣。
视线越过安室透的肩膀看向门口,她随口问道:“琴酒走了?”
安室透听到她的问话,原本温和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这才刚醒了过来,就有心思去询问那个男人的去向?
“琴酒去向那位先生复命了。”
虽然心中不爽,安室透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只是声音中带着鲜少出现在他身上的冷硬。
他一边说着,一边拎着搭在艾辛丝腿上的风衣,随手扔到了墙角。
紧接着,一件外套落在了艾辛丝身上。安室透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艾辛丝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让艾辛丝愣了一下。
怎么?自己的小狗吃醋了?
看着安室透那副板着张脸的别扭模样,艾辛丝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呵呵~”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就要捏上安室透的脸。但这个小小的动作却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嘶——啊,痛!”
“艾辛丝大人。”安室透立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伤成这样就别乱动了。”
艾辛丝疼得额头冒汗,原本还想借机再调戏他两句,但这具身体此刻实在是到了极限,稍微动一下都疼痛难耐。
“……知道了。”她难得乖顺地软倒在他怀里,不再逞强。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安室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看着怀里虚弱的女人,低声道:“忍耐一下,我现在带您去组织的医疗基地。”
“不……不去那里,回安全屋。”
火灾时她同意去医疗基地,完全是因为安室透当时也需要治疗。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受伤,她才不要去什么医疗基地。对她而言,这样的伤势有没有医生治疗,影响都不大。
比起人多眼杂的医院,她更想回到自己舒适的巢穴。
“可是……”安室透皱了皱眉,对她的决定并不赞成。
“带我回家吧,波本……”艾辛丝将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撒娇般地蹭了蹭,轻声呢喃,“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安室透的心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难得对自己显出几分依赖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作为卧底的审视,有对她体质的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良久,安室透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声音低沉而轻柔。
“……是。我会陪着您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艾辛丝勾了勾嘴角。疲惫感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安心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安室透没有再说话。他尽量放轻动作,抱着怀里的女人缓缓起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斥着血腥味的惩戒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