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样绝望冰冷的环境下长大,她怎么可能懂得什么是正常的感情?
这些年来,她或许只是凭借本能,用那种扭曲的方式,在不同的男人身上寻找温存。
在认清自己的内心后,安室透对她身边的其他那些男人愈发嫉妒。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曾承受过的这些苦难,他对她就只剩下心疼,连一丝一毫责怪她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不知道现在才开始介入她的人生还来不来得及,但他想要试一试,想要让她明白什么是正常的感情。
她现在也许无法立刻改变她的生存方式,但没关系。
等她真正明白世间的善意与爱意,等他查清当年的所有真相,彻底摧毁这个庞大的犯罪帝国……总有一天,他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去体验阳光下的日子。
安室透在艾辛丝的专属干部休息室门口停了下来,他深吸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门内传来艾辛丝的声音,声线中带了些与往日不同的沙哑。
安室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保持声音平稳:“是我,艾辛丝大人。”
门内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她有些意外的声音:“……等等。”
大约过了半分钟,艾辛丝再次开口:“进来。”
安室透闻言推开门。
如胁田爱所说,千早进一果然在休息室里。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旁,视线低垂,落在艾辛丝身上。艾辛丝坐在沙发上,上身披着一件毛毯。她脸色苍白,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呼吸还有些不匀。
哪怕做好了心里准备,看到这样一幕,安室透心底还是窜起一阵怒火。但下一秒,他就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顾不上面前这副引人遐想的画面,安室透几步走上前,眉头蹙起:“艾辛丝大人,您受伤了?”
艾辛丝瞥了眼地上沾满血迹的上衣,她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语气淡淡道:“唔……受了点小伤,大部分都是别人的血。”
刚才安室透敲门时,千早进一已经取出子弹开始包扎。她让进一迅速把自己的伤口包好,顺手把医药箱和取出的子弹都收到了柜子里,表面来看确实看不出她身上受了伤。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进一,你先回去吧。”
千早进一沉默地看了艾辛丝一眼,颔首行礼,退出了房间。
“好了,别在这站着了,去给我找件干净衣服。”艾辛丝指了指休息室里间的衣柜,命令道。
安室透依言去里屋挑了一件柔软干净的衬衫,重新回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服侍她穿上。在穿衣服的过程中,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停留在她的手臂上。那处的绷带缠得很整齐,表面没有一丝血迹渗出,单从外观上看,确实像她所说的只是一点小伤。
但安室透太了解艾辛丝了。以她的那种特殊体质,如果真的是无足轻重的小伤,她根本连包扎都懒得弄。
这绝对不是小伤。
安室透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确认她目前精神尚可,看上去并无大碍后,他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可紧随而来的,是一股酸涩的憋闷感。她在外边受了伤,宁愿找千早进一包扎,也不肯告诉自己。
他知道千早进一已经跟在她身边多年,深得她的信任。但对于这份被排除在外的距离感,安室透还是感到耿耿于怀。
他强行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比起吃醋,他更关心她的身体。既然受了伤,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她好好休息,补充营养。
安室透替她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贯的温柔笑容:“岚,我们快点回去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回去热一下就能吃了。”
回到安全屋后,安室透照顾着她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替她盛汤布菜,动作极尽体贴与温柔。
艾辛丝享受着他一如既往的照料,可心底却莫名地生出了一股不爽的情绪。
刚才在休息室里,她故意没在安室透进屋前穿好上衣,而是只披了一条毯子。这其实是她在他敲门时,起了几分恶趣味,想要逗逗他。她想看看,这个总是陪在自己身边的温柔男人,在撞见她这副样子和千早进一在一起的画面时,会露出怎样郁闷吃醋的表情。
可是,他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仅没有吃醋,他甚至从头到尾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千早进一的事,就好像根本不在乎她和别的男人单独在房间里干了什么。回家之后也是一切如常地照顾他吃饭,好像刚才的小插曲根本没有发生。
这一次的试探,没有让安室透做出她想要的反应。这让艾辛丝极其不满,甚至还有些不安。
他不吃醋,是不是意味着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上司,当成一个不得不讨好的女人?
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么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