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没有任务,不过手头工作似乎不少。起床后就一直窝在客厅沙发中抱着电脑回复邮件,中间还接了几个电话。
“琴酒,别这么小气~”艾辛丝举着电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又随意。
“啧啧,我这边太忙了,刚好缺个顺手的人,没办法才管你要的。”
听筒那边传来了一个冷酷的男声,似在警告或嘲讽,艾辛丝却毫不在意地轻笑出声:“好啦,就知道你会同意。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艾辛丝没有刻意避着人,厨房里正在准备午餐的安室透,将艾辛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她称呼电话另一头的人为“琴酒”时,他手中的动作一顿,眼底划过一丝阴郁。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将刚刚做好的招牌三明治装盘。
他端着餐盘走出厨房时,正午的阳光恰好透过落地窗洒在艾辛丝的脸上,勾勒出她美艳又凌厉的侧脸线条。她神色清明,浑身上下透着组织高层游刃有余的强大气场。
看着这样的她,安室透有些恍惚,仿佛昨晚那个缩在他怀里的柔软女人,只是他产生的一场不切实际的幻觉。
安室透走出厨房时,艾辛丝刚好挂断电话,走到餐桌边坐下。看到走来的安室透,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透。我记得你之前跟黑麦威士忌是一个行动小组的,对吧?”
安室透神色如常地将三明治和热牛奶整齐摆放在她面前:“是。搭档过几次。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艾辛丝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手机摇了摇:“我刚刚从琴酒手里,把他要过来了。”
安室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想起了之前在餐厅里,艾辛丝第一次见到黑麦威士忌,就上手摸了他的脸,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现在她特地把黑麦威士忌要到了自己手下,不由得他不多想。
昨晚二人一场温存,艾辛丝对他稍稍敞开了心扉,安室透本认为二人之间的关系又亲密了一层。现在骤然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的心不免往下沉了几分,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把他要过来?”安室透拉开椅子在艾辛丝身边坐下,脸色不太好看地抿了抿嘴唇,“那个男人性格冷僻,专断独行,不好沟通。岚,你怎么会突然想要他?”
安室透很少背后说人坏话,不过这已经是餐厅那次之后,他第二次在艾辛丝面前抹黑黑麦威士忌了。
艾辛丝眼底泛起了一丝笑意。这样褪去那副八面玲珑的波本假面的安室透,在她眼中多了几分可爱。
如果放在过去,艾辛丝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非要揪住这个点狠狠逗弄他一番,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逼得他吃醋生气才好。
不过,昨晚的艾辛丝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安抚,此时心情还算不错,决定大发慈悲地不再去折腾他。
她安抚地拍了拍安室透放在桌上的手:“好了,我朝琴酒要黑麦威士忌,不是因为对他感兴趣,而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
艾辛丝点了点头:“是雪莉。黑麦是她姐姐宫野明美的男朋友,你在餐厅也见过她。”
“雪莉觉得黑麦是个危险的男人,不放心姐姐跟着他。我跟雪莉关系还不错,她给了我不错的报酬,我就打算把他放在眼皮子地下,好好查查这个人,让她安心。”
艾辛丝随口把宫野姐妹拉出来,当成了自己要查黑麦威士忌的理由。
昨晚她虽然在安室透面前罕见地放下了心防,将自己在实验室的过往吐露给了他,但关于黑麦威士忌是千早进一儿子这件事,她却不打算告诉他。
安室透确实是她如今少有的,愿意信赖的人,但在千早进一的事情上,艾辛丝绝不容许有任何不可控的风险。
千早进一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在她通过黑麦彻底查清进一的真实身份之前,这段父子关系只能是她一个人的绝密——就连帮她做比对鉴定的雪莉,都不知道那份DNA样本究竟属于谁。
如果这层血缘关系的消息走漏出去,一旦查出黑麦的身份存在什么问题,那进一也难免会受到牵扯。
听到艾辛丝的回答,安室透心中的警报解除了大半。刚想松口气,就听艾辛丝继续道:“你跟黑麦也是旧相识了,刚好省了磨合的时间。等我把他要过来之后,这段时间你们就一起行动吧。”
“我的大情报专家,麻烦你平日里好好替我监督他。帮我把他的背景来历,连同加入组织的目的,全都查个底朝天。”
安室透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跟黑麦威士忌那个杀了景光的仇人共事,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在任务里从背后一枪打爆那个男人的头。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艾辛丝给了他彻查黑麦威士忌背景的任务,就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动用一切手段,深挖那个男人的底细。
重新与黑麦威士忌组队一起行动,也更利于他抓住他的破绽与把柄。
而安室透一旦查出黑麦威士忌有什么问题,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那个男人送进地狱,正好让他对景光的死血债血偿。
想到这里,安室透的眼中闪过一抹波本式的寒光。
“……是,艾辛丝大人。您放心,我会好好把他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