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接受你的判断。你是离她最近的人,知道什么方式对她最好。”
藤原沉吟片刻,接受了安室透的说法。但他随即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补充道:“不过,降谷,我看了你最新提交的报告。组织Boss身体抱恙,朗姆和艾辛丝之间的冲突加剧。她现在已经处于危险之中,越早将她从组织带走,越能保护她的安全。”
“毕竟……”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朗姆在,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安室透皱眉。
这个疑惑在他心中已经盘旋很久。艾辛丝小时候就被送进了实验室,之后一直在美洲活动,一年前才回到日本,按理说与朗姆之间的接触并不多。可她却恨朗姆入骨,朗姆对她也欲除之而后快,他们之间的冲突,真的只是因为组织内部派系之争吗?
听藤原的话,他似乎对背后的隐情有所了解。
“长官。您说朗姆不会放过她……您是否知道,他们二人到底有什么过节?”安室透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藤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你还不知道?”
“什么?”
“也是。”回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藤原叹了口气,“为了西野警官身后的名誉,在公安的官方资料库中没有这方面的记录。知道这件事的人,确实寥寥无几。”
“艾辛丝……是朗姆和西野的孩子。”
安室透的呼吸一滞。
灰紫色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带着痛惜的了然所替代。
原来如此。
知道真相后再回想,其实一切早有痕迹。
他想到那位先生允许朗姆为艾辛丝安排山崎家的儿子作为结婚对象,想到朗姆的女儿胁田爱称呼艾辛丝为“姐姐”,想到那晚他与艾辛丝谈论起父母时,艾辛丝咬牙切齿的那句“我恨他们”。
在他心底最深处,或许早就对朗姆和艾辛丝之间的关系有所猜测,只是他情感上不愿意相信。
虎毒不食子,他下意识地认为,就算世上再无情的父亲,也不至于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这般种种残忍的行为。
可组织里的人,从来没有人性。
朗姆对西野绫音的背叛恨之入骨,那份恨意找不到正主发泄,便全部转移到了艾辛丝身上。他无时无刻不想毁了她,折磨她,甚至杀死她。
“降谷。西野当年身份的暴露,对朗姆在组织中的地位打击很大。朗姆不会放过西野的女儿。趁着组织中的内乱还没发生,早点行动吧。”
他把手边的录音笔向前推了推,放到安室透面前:“这是西野最后留下来的东西,拿着吧。或许这能让那孩子明白,就算有那样的父亲……她的母亲还是爱她的。”
安室透抿了抿嘴唇,压下心头翻涌的疼痛,紧紧握住面前的录音笔。
“是,长官。”
***
安室透没有在警察厅逗留太长时间,结束了与藤原正一的会面后,就匆匆赶往新干线站,搭车前往大阪。
关西的情况比安室透想象中还要糟糕。皮斯科那头老狐狸名下有好几家空壳公司,资金流向和公司账面一片混乱,安室透没日没夜地泡在办公室里,争取早日把这一团乱麻的事项处理干净。
就算平日里忙碌非常,安室透的脑中也在无时无刻想着艾辛丝的事。
藤原正一说得没错,组织内的形势愈发严峻,他需要尽快想办法带她离开。
西野前辈的那段留言录音,或许能起到作用。安室透目前的计划是,找个机会让艾辛丝不经意间发现这段录音,降低她对母亲的抵触。
先软化她对母亲的憎恨,再以此为着手点,消解她对公安的憎恶。等她的态度有所改观后,再徐徐图之,试探她对证人保护计划的看法。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皮斯科的一滩烂事处理完,赶回她的身边。
一周时间,账目终于差不多被抹平,只剩下些零碎的收尾工作要处理干净。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室内,安室透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从昨晚一直通宵到现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痛。他打算休息两个小时,之后一鼓作气做完剩下的工作,这样一来他应该能在明天回到东京。
他重新坐回沙发里,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她的模样。她总是喜欢窝在他怀里,像猫咪一样慵懒地抬头看他,眼中盛着满腔的依赖与信任。
安室透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眉宇间露出了几分柔软的牵挂。
他已经很久没有与艾辛丝分开这么久了。分开得越久,他就越是担心她、思念她。
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