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她把这条消息传递出去,朗姆绝对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毕竟,波本明面上是她艾辛丝最信任的部下,最宠爱的情人。
而卧底身份被揭露的波本,必死无疑。
波本会死,会离开自己身边,像母亲和进一一样,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这个认知没有平息她心底的愤怒与憎恨,反而将她的情绪拖进了一个更为绝望的万丈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她试图抓住的人,最后都要离开她?!
不行……绝对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极度的绝望之中,一种病态又阴暗的执念悄然滋生。
是的,她恨降谷零。但她更不想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体会到了有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后,她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人的日子。安室透去关西出差,短短的几天分离都让艾辛丝辗转难眠,如果他离开了她的身边,她无法想象那将是怎样的绝望和孤独。
所以。
安室透,不,降谷零。
我不会允许你轻易死掉,更不会再犯发生在千早进一身上的错误,让你有机会离开我。
你骗了我,得用一辈子来还。
只要我还需要,你就必须永远留在我身边,为你的欺骗赎罪。等到我彻底厌倦的那一天,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那些翻涌的绝望,在胸口处灼烧出了一个留着脓血的黑洞。越是痛苦,此刻的艾辛丝心里反而越是冷静。
艾辛丝驾车开上了高速公路,穷追不舍的公安仍然紧紧跟在身后。她看了眼身侧正在编辑短信的库拉索,缓缓抽出了大腿外侧的配枪。
她不能让波本是卧底的情报传出去。他是她的所有物,她不允许组织杀掉他。
“库拉索。”
艾辛丝低低地唤道,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库拉索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面门。
“砰!”
艾辛丝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库拉索在看到波本是卧底信息后,心中对艾辛丝早有防备,她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猛地侧头,子弹擦着库拉索的耳廓飞过,险险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枪。
“艾辛丝?!”库拉索冷声喝道,“为了波本那个卧底,你居然要谋害同僚,难道你跟他是一伙的?!”
不等库拉索说完,一枪打空的艾辛丝紧接着就要开第二枪。库拉索欺身扑了过来,试图制住艾辛丝握枪的右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失去控制的方向盘剧烈晃动,轿车在公路上歪歪扭扭地蛇行,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后视镜里,公安的追击车已经借此机会拉近了距离,开始尝试撞击她们的车尾。
艾辛丝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她抬眼扫过前方,目光锁定了不远处即将到达的高速公路分流匝道口。
那是一个呈V字形的水泥隔离墙,左边直通跨海大桥,右边是盘旋下行的环形匝道。
艾辛丝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将车速疯狂飙升至150码。她故意将车头死死咬在右侧下高速的线路上,后方的几辆公安警车见状,立刻加速向右侧包抄,试图在匝道口前将她截停。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眼看车子就要直直桩上匝道口的分流导向标。
库拉索终于注意到了不对劲。面前的水泥墙近在咫尺,艾辛丝再不转向,整辆车都会在撞上去变成一堆废铁。
她瞳孔骤然紧缩,顾不得再跟艾辛丝缠斗,本能的求生欲促使她猛地转过头,伸出双手就要强行去抢夺方向盘。
可这正中艾辛丝的下怀。
就在库拉索为了抢夺方向盘而空门大开的这一瞬间,艾辛丝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冷芒。她右手死死扣住方向盘一侧侧,左手抬枪,在极近的距离下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次库拉索避无可避,子弹精准地没入了她的腹部。
库拉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原本伸去抢方向盘的双手骤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因剧痛而瘫软了下来。
艾辛丝借机彻底夺回了车辆的控制权。此时,车头距离那堵水泥隔离墙只有短短数米。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艾辛丝将刹车一踩到底,双手将方向盘向左死死打满!
在150码的恐怖车速下,重刹转向导致车子后轮失去抓地力,整辆车擦着水泥隔离墙的边缘,一个大幅度甩尾,硬生生从右侧下匝道的线路,横向平移切进了左侧通往跨海大桥的直行道。
车厢内部,腹部中弹的库拉索无法在这样剧烈的转向中稳住重心。她整个人被离心力抛出,头部重重地撞在副驾驶的车门上,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后方紧跟的几辆公安警车根本来不及做出艾辛丝一样的转向动作。在一片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中,它们因为巨大的惯性而连环追尾,一头扎进了右侧的环形匝道里,被艾辛丝甩得看不见踪影。
艾辛丝稳住方向盘,车辆在通向跨海大桥的道路上完成了惊险的回正。
她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目光冷酷地落在了副驾驶上。库拉索歪倒在座椅上,腹部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衣物,已然失去了意识。
艾辛丝缓缓抬起左手,枪口无情地抵上了库拉索的太阳穴。
“不好意思了。”
“砰——!”